生說是扁桃體發(fā)炎，開了藥打了退燒針。
橙橙在我懷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我坐在急診大廳的塑料椅上，看著繳費單上的數(shù)字——六百八十。
***余額：四千三。
減去這六百八。
三千五。
學費五千六，看護費六千，房租三千二。
我仰頭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管。
手機又震了。
郵件提醒。
沈若晴回復了我的報告，只有一行字：
“數(shù)據(jù)維度不夠，補充近五年對比分析，明天中午前重新提交。”
凌晨十二點四十七分。
她也沒睡。
我單手抱著橙橙，另一只手打字回復。
“收到?！?br>橙橙在我懷里翻了個身，燒熱的小手攥著我的衣領(lǐng)。
“爸爸……我想要那個草莓蛋糕……***的小雨說她每天都能吃……”
“好，等你好了爸爸給你買。”
她滿足地把臉埋進我脖子里。
草莓蛋糕，二十八塊一個。
我也買得起。
只是買了蛋糕，這個月的午飯就得再省幾頓。
凌晨兩點，橙橙的燒退到三十七度三，呼吸平穩(wěn)了。
我把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坐在餐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開始補那份五年數(shù)據(jù)對比報告。
做到凌晨四點半，我趴在桌上睡了兩個小時。
鬧鐘六點響，洗漱，給橙橙量體溫，喂藥，做早飯，把她送到劉姨那里。
七點五十到公司。
沈若晴的辦公室門開著，她已經(jīng)在了。
妝容完整，衣服換了一套，看不出任何熬夜的痕跡。
有些人的生活有保姆、司機和助理撐著。
有些人的生活只有自己。
十一點，我把修改后的報告發(fā)了過去。
這次她沒挑毛病。
下午兩點，全部門開會。
沈若晴坐在主位，PPT翻到第三頁。
“華北區(qū)渠道的問題很嚴重，但**任總監(jiān)留下的爛攤子不是一天能收拾的。”
她點了幾個人名，安排了核查任務。
沒點我。
散會的時候，所有人都往外走。
我走在最后面。
“陸景深留一下?！?br>又是這句。
我站住。
其他人都出去了，會議室的門關(guān)上。
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昨晚的報告里，有一處數(shù)據(jù)標了紅色，但正文里沒有任何說明?！?br>是恒源通達那個異常數(shù)據(jù)。
我故意標紅但不寫分析，就是想看她自己能不能發(fā)現(xiàn)。
“筆誤?！蔽艺f。
她看著我。
“陸景深，你在這個公司干了三年，學歷、能力，做的都是基層的活。你到底在藏什么？”
“沒藏什么，就是個做報告的。”
“恒源通達的數(shù)據(jù)異常，你看出來了?！?br>“沈總自己也看出來了?！?br>她沒接這句話。
“你知道恒源通達的**嗎？”
“不知道?！?br>“它的法人代表和趙明軒的父親是同學?！?br>她自己說出來了。
我沒回應。
“你為什么不寫進報告？”
“不該我管的事，我不管?！?br>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距離很近。
“那什么才是你該管的事？”
“把活干完，按時下班，接我女兒回家?！?br>她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又收回去。
“出去吧?！?br>我走到門口，她又開口了。
“橙橙的媽媽，到底是誰？”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不像上司在問下屬，倒像一個女人在問一個答案她可能承受不了的問題。
“沈總，這個問題，您確定想知道？”
她沒說話。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周四下午，公司來了客人。
一輛黑色邁**停在大樓門口，前臺的小姑娘跑進來通知：“趙總來了！沈總的未婚夫！”
整個辦公區(qū)炸了鍋。
趙明軒走進來的時候，帶著兩個助理，手里提著一袋某品牌甜品。
西裝定制，手表限量，皮鞋锃亮，笑起來一口白牙。
標準的富二代模板。
沈若晴從辦公室迎出來，他一把攬住她的腰，在她臉側(cè)親了一下。
“寶貝，給你帶了你愛吃的馬卡龍。”
全辦公區(qū)響起一片壓抑的尖叫和嗑糖聲。
我低著頭做方案，裝沒看到。
但趙明軒偏偏走了過來。
“若晴，這位就是你說的那個做渠道報告做得還不錯的同事？”
我抬頭。
他站在我工位前面，居高臨下地打量我，像在打量一件性價比不高的商品。
“你好?！蔽尹c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