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號。
說起來挺丟人的，我翻了學校作文興趣小組的名冊——那個小組我根本沒參加，名冊是從語文課代表那里偷看到的。她的**昵稱叫“晚晚”，頭像是一只白色的貓。
我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沒加。
就是不敢。
有一種人，你遠遠看著就覺得很好了，湊近了反倒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像一片湖，安安靜靜待在那里，你怕自己一伸手就攪亂了。
我就這樣遠遠看了四年，從小六看到初三畢業(yè)。畢業(yè)那年我在同學錄里給所有人寫祝福語，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我忽然停住了，在上面寫了"蘇晚"兩個字。
想了想，又劃掉了。
那張紙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高中我們沒在同一所學校。我去了市里的一中，她去了實驗中學，隔著大半座城市。我以為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有什么交集了，那個瘦瘦小小、不敢說話的女孩子，終究會變成記憶里的一個側(cè)影，偶爾想起來的時候，會記得陽光落在她肩膀上的樣子。
高二那年寒假，我在家里百無聊賴刷著**空間，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xiàn)在"可能認識的人"里。晚晚，白**的頭像。
心臟跳得很快。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久到電腦自動跳了屏保，我才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重新點亮屏幕，按下了添加好友的按鈕。
備注里我寫："你好，我是陳嶼，以前也在中心小學讀書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發(fā)完之后我就后悔了。
中心小學那么多人，她憑什么記得我？我們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我把手機扔到床上，去客廳倒了杯水，回來的時候看到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我記得你。"
四個字，我愣在原地，心跳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彈出來："作文比賽，你寫的《窗外》是我最喜歡的一篇。"
我忘了自己當時回了什么。好像是"你那篇寫得更好"，又好像是"原來你也看過我的作文"。反正那天晚上，我們從八點聊到了凌晨三點。
那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對話，隔著屏幕，用文字。
蘇晚在網(wǎng)上和現(xiàn)實中完全是兩個人。
聊了一個月之后，這是我最直觀的感受。她的文字靈動、跳脫，像一只終于掙脫了繩子的風箏，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句子里全是藏不住的靈氣。
"你知道嗎，我今天在陽臺上看見一只壁虎，它在墻上趴了好久，我盯著它看了半個小時，它一動不動的，我也一動不動。后來我媽進來看見我這個樣子，以為我傻了。"
"那你盯著人家一只壁虎看那么久干嘛？"
"我在想啊，它會不會也在盯著我看。在它的世界里，我是不是就是那只趴在窗戶上的壁虎。"
我看著這行字笑了很久。
這才是真正的蘇晚吧。那些安靜和沉默只是她的一部分，她腦袋里裝著另一個世界，只是從來不肯讓人走進去。
"你在學校里話多嗎？"我問她。
"不多。有時候一天都說不到幾句話。"
"為什么？"
那邊停頓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話一到嘴邊就想咽回去，感覺說出來就不是那個意思了。"
我盯著屏幕，心臟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我想象她一個人坐在教室角落里，一天到晚不說一句話，下了課就戴上耳機趴桌子上，所有人都覺得她高冷、孤僻、不合群。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那么多話想說，只是找不到愿意聽的人。
"那你以后想說話了，就找我吧。"我打出這行字的時候，手指有點發(fā)抖。
她很快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又補了一句："你也是。"
從那以后，我們的聊天記錄一直在漲。
兩百天，三百天，五百天。高中畢業(yè)了，聊。我去了外地上大學，她留在本市，還是聊。隔著幾百公里，每天晚上十點，她準時上線，我們聊到凌晨。
聊小說，聊電影，聊音樂，聊那些沒人理解的小情緒。她喜歡的作家我全都找來看，我喜歡的歌她一首一首去聽，第二天發(fā)給我大段大段的聽后感，里面全是讓人心服口服的細膩。
有次我生病發(fā)燒，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三天。醒來打開手機，看到幾十條未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