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二叔、三姑……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因為貪婪而顯得有些扭曲。
我爸嚇得不敢出聲，我媽則死死地抵著門。
我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但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吵什么吵！像什么樣子！”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我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門外，我爺爺王**，拄著他那根標志性的龍頭拐杖，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過來。
他那雙渾濁但精明的眼睛，透過貓眼，仿佛能直接看到我們一家三口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沒有再叫門，只是用那根拐杖，重重地敲了三下地面。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爸的心上。
“王大柱，我給你十秒鐘，把門打開?！?br>“不然，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02
我爸的心理防線，在我爺爺說出“死”字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臉色慘白地沖過去，一把拉開門。
“爸！您這是干什么??！”
門外，以我爺爺為首的一眾親戚，像潮水一樣涌了進來。
原本還算寬敞的客廳，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
爺爺王**被大舅和二叔一左一右地“攙扶”到沙發(fā)主位上，那根龍頭拐杖被他“咚”的一聲杵在地上，仿佛是縣太爺?shù)捏@堂木。
“王大柱，你出息了啊?！?br>爺爺瞇著眼睛，語氣不咸不淡。
“中了獎，就想學城里人，關(guān)起門來自己過好日子了？忘了你姓什么了？忘了你的根在哪了？”
我爸哆嗦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一個勁地遞煙、倒茶。
我媽站在一旁，氣得渾身發(fā)抖，但在這個家里，她作為兒媳，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大舅裝模作樣地給我爺爺捶著背，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爸，您別生氣，大柱也不是那樣的人。就是……就是突然發(fā)了筆橫財，一時半會兒沒轉(zhuǎn)過彎來?！?br>說著，他看向我爸，臉上堆滿了笑：
“大柱啊，你看，你堂弟小飛那事兒……”
二叔立馬接上話：
“還有我家的斌斌，就差一百萬，人家姑娘就同意結(jié)婚了！這可是我們老王家的香火大事?。　?br>三姑更是直接擠到我爸面前，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醫(yī)院診斷書：
“大柱你看，我這心臟病，醫(yī)生說再不手術(shù)就晚了……你可得救救你姐??！”
一時間，整個客廳變成了訴苦大會和項目推介會。
每個人都聲淚俱下，仿佛我家這2000萬是他們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我站在人群外圍，冷眼旁觀。
這些人，在我家開出租車還房貸，最困難的時候，連個電話都沒有。
我上大學湊不夠?qū)W費，我媽挨個打電話借錢，他們不是說手頭緊，就是說錢投在理財里拿不出來。
現(xiàn)在，他們倒是一個個冒了出來。
看著我爸被圍在中間，手足無措，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我實在忍不住了。
“停！”
我吼了一聲。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撥開人群，走到我爸身邊，直視著沙發(fā)上坐著的爺爺。
“爺爺，各位叔叔阿姨，恭喜我爸中獎的心情我們收到了?！?br>“但是，親兄弟，明算賬?！?br>“誰家有困難，可以，寫借條，****，親筆簽名，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算利息。什么時候還，怎么還，都寫清楚?！?br>“誰要是想空手套白勞，一分錢都沒有。”
我的話像一顆炸雷，把所有人都炸蒙了。
他們大概沒想到，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小屁孩，敢說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我大舅，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王浩！你個小兔崽子怎么說話呢？有你這么跟長輩說話的嗎？**媽沒教過你規(guī)矩？”
“規(guī)矩？”
我冷笑一聲，“我只知道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大舅，你去年跟我爸借的兩萬塊錢，說過年就還，現(xiàn)在快一年了，你還了嗎？”
大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我那不是手頭緊嗎！”
“哦，借錢的時候手頭緊，現(xiàn)在讓我爸給你兒子投一百萬開店，手頭就不緊了？”
我步步緊逼。
二叔見狀不對，趕緊打圓場：
“浩浩啊，都是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
“不談錢才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