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她就勾起了他所有隱蔽的惡與欲。———陳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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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第一學(xué)期末，時鸞掛了四門課。
“你外公要知道時家的孩子學(xué)成這樣，非得從墳?zāi)估锱莱鰜聿豢??！备赣H明遠(yuǎn)山這么說。
寒假一過，他給她找來一個家教。
一個……漂亮的男人。
時鸞趴在桌上，從上往下，細(xì)細(xì)打量對方。
眉骨長，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利落干凈，是那種清冷到近乎鋒利的長相。
抬手在定制黑板上書寫時，腰身勾勒出一道勁窄的弧線，像拉開的弓，讓人很想看它射出去的姿態(tài)。
時鸞想，明遠(yuǎn)山還真是用心良苦。
嬌生慣養(yǎng)的富家千金，大致都容易被這一掛清冷禁欲的男人沖昏頭腦。
她唇角彎起，緩慢直起身，細(xì)聲道：“老師，你講的不對?！?br>陳潯停下筆，轉(zhuǎn)身看她。
“哪里不對？”
“你講的是給考60分的人聽的，”她眨了眨眼，很無辜的樣子，“可是我考18分，你講的，我聽不懂，你應(yīng)該從更基礎(chǔ)的講起?！?br>女孩說18分的時候，姿態(tài)悠然的像小貓在舔爪子，沒有半點(diǎn)愧色。
陳?。骸澳悄阌X得，應(yīng)該從哪里開始？”
時鸞嘴角拉開。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朝他握筆的手點(diǎn)了點(diǎn)。
陳潯默了一瞬，抬手。
正準(zhǔn)備遞過去，對方竟直接握上他指尖，帶著他的手迅速在白板上刮出一道黑色痕跡。
然后松開。
微涼柔膩的觸感一觸即離，陳潯的手微微僵硬。
“從1開始?！?br>時鸞踮腳湊近，“老師，從1開始，教我這種小笨蛋，好嗎？”
溫?zé)嵬孪⒎髟谙掳蜕?，帶著若有似無的香氣，陳潯微微皺眉。
他直視她，淡聲道：“你確定你學(xué)得會？”
這句話，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諷刺。
時鸞卻不以為意。
她凝著他的眼睛，“只要是老師你教，只要是你，我就能學(xué)會。”
陳潯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房間安靜下來，氣氛莫名古怪。
也只是一兩秒，陳潯往后退了一步，拿起板擦，把‘1’擦掉，寫了個‘0’。
“從0開始?！?br>他語氣平平，“你什么都不會，就從什么都沒有的地方開始。”
時鸞露出笑。
她軟軟地說：“小哥哥，你很有意思呢?！?br>陳潯看著她，神色冷淡。
剩下的課，陳潯果然從‘0’，從奇數(shù)偶數(shù)講起。
時鸞一手托腮，一手圈圈畫畫，倒是沒再搗亂。
等到結(jié)束。
她伸出兩根細(xì)白手指，夾著那張草稿紙揚(yáng)了揚(yáng)，“老師，給你的見面禮哦?！?br>“不用?！?br>“好傷心呀，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送人禮物呢?！?br>停了兩秒，陳潯走到桌邊。
時鸞嘴角勾笑，把紙按在桌上，指尖輕抵，往前推了推。
陳潯低頭看過去。
上面是一幅畫，一個男人，線條簡潔、流暢，側(cè)臉和他……十分相似。
只是角落里多出一只小貓，正咬著他的褲腳，眼睛圓滾滾的，像在撒嬌。
陳潯看著那只貓，眼底微暗。
“老師，我畫得像嗎？”時鸞歪頭。
“像?！?br>“那你怎么不笑？”
“為什么要笑？”
“因?yàn)槲以诳淠愫每矗抑划嫼每吹娜??！?br>她隔著桌子探起身，聲音小小地說，像在分享一個秘密，“你是我畫的第一個男人哦。”
時鸞的眼睛很漂亮。
圓融的杏眼，瞳仁黑亮，睫毛長而卷，密密匝匝的小鉤子一樣，讓人有種想撥弄的沖動。
陳潯垂下眼，沒說話。
“叩叩——”
突然，門被敲響。
“陳先生，下課了吧？我們先生請您去書房一趟。”傭人在外頭恭聲道。
“老師不可以弄丟哦?！睍r鸞翻開他的書，把紙夾進(jìn)去，“我會檢查的?！?br>“法律上來說，既然送出去，所有權(quán)在我，毀損滅失也在我，你無權(quán)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