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侵?jǐn)_的癲狂——恐懼失去他引以為傲的浮華身份。
他需要這個。
魘像一縷被杜三這股濃膩情緒吸引的煙，不動聲色地貼著人群外圍漂移，迅速拉近距離。當(dāng)杜三罵累了，氣咻咻地轉(zhuǎn)進(jìn)一條更昏暗、通向家中庫房的小巷道時，魘已經(jīng)無聲地依附在他身側(cè)墻壁濃重的陰影里。距離如此之近，幾乎能嗅到杜三身上濃烈的汗味脂粉氣與香料的混合怪味。魘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僅存的意識像水一般滲透出體外，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杜三因怒意未消而劇烈起伏的大腦皮層邊緣。一個無形的孔洞在精神層面悄悄打開。
潛入只在一瞬。
杜三的精神世界并未完全沉睡，他還在為剛才的事憤憤不平，甚至擔(dān)心丟失的銀質(zhì)盒子（其實是贗品）是否被那些小野種摸了去。
魘直接點燃了這顆深植于男人腦海深處的憂慮種子！
霎時，杜三腦海深處最熟悉的場景——他堆滿各式香料包、干貨箱子、甚至藏有偽造賬冊的木架倉庫——猛地?zé)o限放大，成為魘意識構(gòu)筑噩夢劇場的唯一布景。陰暗、逼仄的氣息彌漫開來?？諝饫锉緫?yīng)有的丁香、肉桂和胡椒的味道完全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霉塵和腐爛木頭的氣息取代。
就在杜三準(zhǔn)備清點他那幾塊“私藏”的好料子時，角落里突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心頭一縮，下意識地看過去。
幾只瘦骨嶙峋、眼睛閃爍著貪婪綠光的骯臟老鼠猛地從堆積的麻袋后面躥了出來！這些老鼠比常鼠大了約三分之一，它們不再只是令人厭惡的小偷，而是帶著強(qiáng)烈的進(jìn)攻性，目標(biāo)明確地?fù)湎蚨湃钫湟暤哪切┒询B整齊、標(biāo)著“檀香原木粉—貢品新到”字樣的布袋。
“不！滾開！**！”杜三的尖叫聲帶著破音在狹窄的倉庫里回蕩，充滿了驚恐與暴怒。他立刻抓起旁邊一把短柄掃帚，狠狠砸過去。
然而，棍棒砸在幾只老鼠身上的質(zhì)感卻詭異的發(fā)空，更多的影子從四面八方黑暗的縫隙、柜子的角落里源源不斷涌出，帶著難以計數(shù)的吱吱亂叫。它們無視武器驅(qū)趕，數(shù)量越來越多。
魘意念再轉(zhuǎn)，場景轟然塌陷！
所有香料包和干貨箱子瞬間消失無蹤，只余下冰冷的、散發(fā)著土腥氣的硬泥土地面。那杜三此刻驚恐發(fā)現(xiàn)，自己珍視的，在夢里替換成了他偷偷鎖在庫房深處、平時連妻子都嚴(yán)禁靠近的幾只破舊松木箱子。此刻箱蓋被完全掀開，里邊那些鍍金鏈條、單眼鏡片、廉價懷表、甚至是他從黑市弄來的偽造的古老銀幣……他所有積攢下來充臉面、視若**的玩意兒，正被無數(shù)只從黑暗中伸出的、膚色黝黑骯臟的小手抓??！那些小手枯瘦嶙峋，動作卻異常敏捷貪婪，拼命地往外抓、搶、掏！
“放手！那是我的！我的！”夢中的杜三幾乎崩潰，他嘶吼著撲上去，試圖護(hù)住那些閃耀的廉價物件。但是一只只瘦小的黑影如同虛幻的煙，輕易地穿透了他的**和拍打，爭先恐后地將他的寶貝掃蕩一空。絕望中，他試圖攥緊手邊的一個金鏈子，那鏈子卻在無數(shù)小手的拉扯下驟然繃斷！細(xì)小而脆弱的環(huán)扣如同他的神經(jīng)般寸寸裂開，散落消失在那些搶掠的黑影里。
“不——！”現(xiàn)實中行走著的杜三猛然發(fā)出一聲痛苦又恐慌的嗚咽，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腳步踉蹌撞在了巷道的土坯墻上，額頭瞬間蹭破皮滲出血絲。那被魘以噩夢催生凝練出來的核心情緒——對喪失浮華身份象征的極度焦慮和刻骨恐懼——瞬間被無形的吸力從大腦深層狠狠抽拔剝離！那感覺像是靈魂被剜掉一塊濃膩的脂肪。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粘稠濃郁的精神流順著魘與遙遠(yuǎn)虛空“繭”之間那無形的“餌線”，如同一條被污染的反光油河，奔騰著灌入懸空的巨繭之中。
魘立刻抽身退開幾步，融入更深的影子觀察。
幾縷細(xì)小的、微弱如殘煙的恐懼粉塵從杜三頭頂緩緩散逸而出（殘留夢境逸散，對幽墟而言幾無意義），核心那股濃郁的恐懼能量已被盡數(shù)榨走。巷口傳來的腳步聲讓魘像水銀一樣順著墻壁的暗影無聲滑開。他必須立刻離開，幽墟的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