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吊頂夾層有個紅盒子，你該看看。"
羅嬸站在檢票口外，手里攥著一只舊布包。
五一車站擠滿了人，她卻沒像往常那樣絮叨，只把布包推到我手里。
我沒接。
"羅嬸，你說什么？"
"書房，靠窗那塊吊頂。"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
"你看完，就知道我為什么非走不可。"
我皺眉。
"你在我家做了六年，有話不能當(dāng)面說？"
羅嬸搖頭。
"**，我要是當(dāng)面說，今天就走不了了。"
她轉(zhuǎn)身要進(jìn)站。
我攔住她。
"是不是顧承澤對你說了什么？"
她停了一下。
"顧先生說得太多了。"
我手指發(fā)緊。
"羅嬸。"
她回頭看我。
"五一別出門，也別相信家里任何人。"
說完，她進(jìn)了檢票口。
我站在原地，布包壓在手上，像一塊燙人的鐵。
回家路上，顧承澤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我沒接。
**個電話進(jìn)來時，我按了接聽。
"晚晚，羅嬸送走了嗎？"
"送走了。"
"她有沒有亂說什么？"
我握著方向盤。
"你覺得她會說什么？"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她最近情緒不穩(wěn)，我怕她影響你。"
"她說書房吊頂里有東西。"
顧承澤笑了。
"她年紀(jì)大了，可能記錯了。咱們家吊頂什么時候能藏東西？"
"是嗎？"
"你別翻那些灰，我晚上回去弄。"
我掛了電話。
到家后，我沒有換鞋，直接去了書房。
書房是顧承澤的地方。
他說律所資料多，怕我弄亂，從不讓我碰靠窗那排柜子。
我搬來椅子，踩上去。
吊頂邊緣有一條縫。
我用水果刀撬開，里面果然卡著一個紅盒子。
盒子上沒有鎖。
里面有照片，戶口頁復(fù)印件，醫(yī)院單子，一張轉(zhuǎn)賬憑證，還有一封信。
第一張照片，是顧承澤。
不，是一張和顧承澤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白襯衫，抱著一個小女孩，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照片背面寫著：二零一九年五月一日，賀云廷，妻子許曼，女兒賀念念。
賀云廷。
我丈夫叫顧承澤。
我手指發(fā)麻，繼續(xù)翻。
第二張是結(jié)婚登記復(fù)印件。
男方：賀云廷。
女方：許曼。
登記時間：二零一七年九月。
我和顧承澤相識，是二零一八年十月。
第三張是診斷單。
許曼，重癥腎衰。
**張是死亡記錄。
許曼，二零二零年四月三十日。
第五張是轉(zhuǎn)賬憑證。
轉(zhuǎn)出人：賀云廷。
收款人：顧承澤。
金額：八百萬。
時間：二零二零年五月二日。
我坐在地上，紅盒子里的紙散了一地。
五一假期。
一個女人剛死，第二天八百萬轉(zhuǎn)到了我丈夫名下。
我翻到那封信。
字跡很淡，卻很清楚。
"云廷，如果你真要走，至少把念念留下。她才三歲，不該替大人受罰。"
落款：許曼。
我盯著那行字。
門外傳來密碼鎖聲。
顧承澤回來了。
我把紅盒子塞回吊頂，把椅子放回原位。
顧承澤進(jìn)門時，手里提著蛋糕。
"晚晚，我買了你愛吃的栗子蛋糕。"
我看著他。
"你今天下班這么早？"
"五一前沒什么事。"
"律所不忙？"
他脫外套的手停了一下。
"還行。"
我走過去接蛋糕。
"承澤，你認(rèn)識賀云廷嗎？"
蛋糕盒從他手里滑了一下。
他很快托住。
"誰？"
"賀云廷。"
"不認(rèn)識。"
"那許曼呢？"
他抬頭看我。
"晚晚，羅嬸到底跟你說了什么？"
"你先回答。"
顧承澤把蛋糕放到桌上。
"你今天不對勁。"
我笑了笑。
"我只是想知道，我老公到底叫什么。"
他沒說話。
客廳里，手機(jī)響了。
他的手機(jī)屏幕亮著。
來電顯示是：念念外婆。
我盯著那四個字。
顧承澤伸手去拿。
我先一步按了接聽。
電話里傳來一個老**的哭聲。
"云廷，念念發(fā)燒了，你就算不認(rèn)她，也不能讓孩子連藥錢都沒有啊。"
我看著顧承澤。
他臉上的溫和一點點退下去。
我對電話那頭說："阿姨，他現(xiàn)在不方便說話。"
老**愣住。
"你是誰？"
我說："我是他現(xiàn)在的妻子。"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