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面坐下，兩個人都沒怎么動筷子，餐廳里滿是人聲，唯獨(dú)我們這一小塊地方像是隔出來的。
"你長得像她。"他最后說，"尤其是這里。"
他指了一下自己的眉骨。
我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所以，您跟我媽怎么回事？"我壓低聲音。
他把筷子放下，手指摩挲著杯壁。
"二十六年前，我跟她在一起。"他說，"那時候我二十五，她二十三，都在念書，她讀中文，我讀金融。那三年多，是我這輩子活得最踏實的日子。"
我大氣都不敢出。
"后來我家里出事了，公司快撐不住了，有人給我遞了個條件，要我去入贅當(dāng)女婿，換一筆資金。"
他聲音很平，但平得有點用力。
"我沒答應(yīng)。第一反應(yīng)是去找她，想說就算什么都沒有，我也帶著她過。結(jié)果推開她住的地方的門，看見她跟一個男的坐在一起，兩人靠得很近，說說笑笑的。"
他停了一下。
"我站在門外，聽見她跟那男的說，謝正廷窮成那樣，我跟他早晚是死路一條，沒意思。"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我媽不是那種人。"
謝正廷看著我，眼里有一絲說不清楚的東西一閃而過。
"那天之后，我們就徹底斷了。"他說，"我去答應(yīng)了那門親事，后來一步步把公司做到了現(xiàn)在。我以為她過得很好，找到了更好的人。"
"直到四年前，"他聲音啞了一下，"一封信寄到我手上。"
第三章
他從襯衫內(nèi)側(cè)口袋里取出一個信封。
信紙已經(jīng)泛黃，上面的字跡纖細(xì)有力，我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
那是我**字。
"她在信里說，她癌癥，時間不多了。"謝正廷聲音放得很低，"說當(dāng)年那場戲是她演的，那個男的是她同學(xué)，專門求來幫她做樣子的。就是為了讓我死心，讓我去走那條能活下去的路。"
淚水來得很快，我根本攔不住。
"她說，"他繼續(xù)，"那時候她已經(jīng)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她不想讓我為難，就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自己帶大。"
"信里說了很多道歉，最后求我，如果有機(jī)會，能不能照看一下那個孩子。"
我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那個孩子，是我？"
他沒立刻回答。
把信推到我面前。
我展開，手在抖。
字跡是我**，熟悉得要命，但內(nèi)容是陌生的。她把當(dāng)年的事交代得很清楚，一筆一劃，寫得工整，像是把每個字都掂量過。
最后一句是：默默這孩子，脾氣直，不服輸，這輩子肯定能過好。我只是不甘心她一個人撐著。
"當(dāng)年的事，"謝正廷說，"是我父親從中插了一手。他跟你外公有過往來，知道你外公欠了一**債，就拿這個做**，逼**離開。告訴她，只要她走，債的事他替你外公兜著。告訴我，是她自己變了心。"
我把信紙握緊了。
"我拿到信就立刻趕過去，可到醫(yī)院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在了。"他聲音徹底啞掉，"護(hù)士說，她閉眼之前嘴里一直念著一個名字，陳默。"
"我當(dāng)時就去查你在哪里，但你好像故意藏起來了，查了四年，一點線索都沒有。直到你自己走進(jìn)來填了那張入職登記表。"
淚水砸在信紙上，暈開一片。
"那人事那邊一路通的是……"
"我安排的。"謝正廷說，"但我沒敢直接開口，怕認(rèn)錯了人，怕又是空歡喜。"
我胡亂擦了把臉，站起來。
"我腦子有點亂，我得緩緩。"
我端著那盤一口沒動的飯，幾乎是逃出去的。
走廊里風(fēng)從窗縫鉆進(jìn)來，我靠著墻，閉上眼，把那封信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媽，你當(dāng)年演那出戲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一步？
**章
那天傍晚，我在公司附近的街邊坐了很久。
手機(jī)一直沒拿出來，就看著對面便利店的霓虹燈發(fā)呆。
后來還是給高中時候的朋友沈欣打了電話，把這兩天的事竹筒倒豆子全說了一遍。
沈欣在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這一手，真的……"她嘆了口氣，"我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不是這個。"
"那你擔(d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