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所以她藏起來了。
她演了一個乖巧溫順的孤女，演了十八年。
她也演了謝云舟的"青梅竹馬"，演了三年。
因為他每個月十五都會去見太后的人。
因為三年前，太后把沈太傅從相位上拉下來的那一年，謝云舟恰好高中探花，入了翰林院。
因為她有眼睛，她有腦子，她會查。
謝云舟是太后的人。
這三年，他對她的"溫柔"，對她的"照顧"，全是假的。
他在監(jiān)視她。
三月初九，太后的懿旨到了太傅府。
宣旨的太監(jiān)尖著嗓子念：“奉太后懿旨，太傅沈鴻養(yǎng)女沈清歡，溫婉賢淑，德容兼?zhèn)?，特賜婚攝政王蕭煜，擇日完婚?！?br>滿院子的人跪了一地。
蘇映月的臉色變了又變，眼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謝云舟手里的書掉在了地上，他愣愣地看著沈清歡，眼神復(fù)雜。
沈清歡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她怕嗎？
怕。
攝政王蕭煜，傳聞中殘暴冷血，手上沾滿了鮮血。他是先帝的弟弟，先帝駕崩后，他以雷霆手段血洗朝堂，扶持年幼的皇帝**，自己當(dāng)上了攝政王。
這五年來，死在他手里的官員不下百人。****，沒有一個人不怕他。
太后說，嫁給他就是送死。
太后說這話的時候，眼里帶著笑，像是真心為她擔(dān)憂。
可沈清歡知道，太后從來不會真心地為任何人擔(dān)憂。
太后要她嫁給蕭煜，一定有原因。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沒有拒絕的余地。
“臣女……領(lǐng)旨謝恩。”
她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像是受了驚嚇的小兔子。
太后滿意了。
送嫁那天，蘇映月來送她了。
"妹妹，“蘇映月穿著大紅色的嫁衣——沒錯，是她的嫁衣，因為太后賞的，說是給沈清歡的"添妝”——笑得意味深長，“攝政王府可不是好去處，你可要小心啊?！?br>沈清歡低著頭，沒有說話。
蘇映月湊近她，壓低聲音：“聽說攝政王殘暴不仁，府里死了無數(shù)姬妾。你去了，可別死得太難看，丟我們沈家的臉?！?br>沈清歡抬起頭，看著她。
蘇映月的眼睛里全是幸災(zāi)樂禍。
"姐姐，"沈清歡輕聲說，“你真好看。”
蘇映月愣了一下。
"這身嫁衣穿在你身上，真好看。"沈清歡說，“可惜，不是你的?！?br>蘇映月的臉?biāo)查g變了。
“你說什么？！”
"沒什么。"沈清歡笑了笑，眼里帶著一絲冷意，“姐姐保重。”
她轉(zhuǎn)身，上了花轎。
花轎簾子落下的那一刻，她的笑容消失了。
蘇映月。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以為你搶了我的嫁衣，我就輸了嗎？
天真。
送嫁的隊伍很長，吹吹打打，穿過長街，來到攝政王府。
沈清歡坐在花轎里，聽著外面的喧鬧聲，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
她終于要見到蕭煜了。
那個傳聞中殘暴冷血的攝政王。
那個太后忌憚三分的男人。
那個……可能是她復(fù)仇路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花轎在王府門口停下。
有人掀開轎簾，伸出手。
那只手修長有力，骨節(jié)分明，是男人的手。
沈清歡抬起頭，看到了一張臉。
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服，襯得他的膚色如玉，氣質(zhì)清冷。
他看著她，眼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下來。”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大提琴的弦音。
沈清歡把手放進(jìn)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很熱，有點粗糙，像是握過刀劍的手。
他扶著她下了轎，然后，當(dāng)著滿堂賓客的面，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賓客們一片嘩然。
“攝政王這是……”
“抱新娘子下轎？”
“天哪，我沒看錯吧？”
沈清歡也愣住了。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也在看她。
那雙眼睛很深，像是一潭古井，看不到底。但里面似乎藏著什么東西，讓她心跳加速。
“別怕?！?br>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聲音只有她一個人聽到。
沈清歡的耳朵有點熱。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心跳得更快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的懷抱，很溫暖。
婚禮很簡單，沒有三跪九叩，沒有飲合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