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的修仙日常從蹭飯開始------------------------------------------。"有點想吃宵夜"的餓，是那種"胃在消化自己的胃"的餓。她睜開眼睛時，感覺自己的貓生正在經(jīng)歷第三次能源危機——第一次是昨晚睡前，第二次是半夜被凍醒，第三次就是現(xiàn)在。，像加了層高斯模糊的濾鏡。宋景宜趴在老槐樹上，尾巴不受控制地纏緊樹枝，身體本能地往樹干上蹭——蹭*，順便留下氣味標記。"停，"她在心里對自己說，"我是人，我不需要標記領(lǐng)地。"：不，你需要。而且你現(xiàn)在不是人了，姐妹。。還挺爽。。宋景宜研究了三分鐘，發(fā)現(xiàn)貓下樹不能頭朝下——會摔，也不能直接跳——太高。最后她選擇了倒著退，后爪先找落腳點，尾巴保持平衡，整**作像在進行某種羞恥的慢速瑜伽。，一只麻雀從她面前飛過。：彈射起步。：不——要——啊——我——是——985——畢——業(yè)——的——，宋景宜蹲在草叢里，嘴里叼著半根麻雀毛。麻雀早沒影了，她甚至沒看清自己是怎么撲的。這就是貓的條件反射，比她的社畜本能還根深蒂固，比甲方的"還是第一版好"還無法抗拒。"呸。"她吐掉毛，開始思考今天的生存計劃。：找水。昨晚那頓靈魚肉消化完了，她現(xiàn)在口干舌燥，而且貓身的新陳代謝快得離譜，水分流失速度是人類的五倍。上輩子她一天喝八杯水，這輩子她感覺自己在漏。：找飯。胖師兄說每天固定時辰去后門，但現(xiàn)在太陽剛出來，距離"固定時辰"大概還有兩個時辰。她等不了，也不想等。獨立女性，不，獨立女貓，要學會自己覓食。而且誰知道"固定時辰"是不是修仙界的朝九晚五？她這輩子最討厭打卡。：探索地圖。清虛宗對她來說還是新手村，需要開視野。順便看看有沒有其他蹭飯點，不能把雞蛋放一個籃子里。
宋景宜沿著墻根走，爪子踩在露水打濕的石板上，留下一串梅花印。她的鼻子自動分析著空氣中的信息：左邊是藥圃，有苦味；右邊是演武場，有汗味；正前方，濃郁的魚腥味混合著谷物香氣——食堂。
她加快了腳步。尾巴豎起來，像一面橘色的旗幟。
靈獸食堂比想象的大。獨立的院落，青磚灰瓦，門口蹲著兩座石獅子——活的，她走近時其中一座打了個哈欠，露出嘴里的靈火。
宋景宜："……"
石獅子看了她一眼，眼神帶著打工人特有的疲憊："靈寵走側(cè)門，別擋道。上輩子造孽，這輩子看門，我懂規(guī)矩，你也懂。"
她繞到側(cè)面，發(fā)現(xiàn)有個半人高的貓洞，邊緣被磨得油光水滑，顯然客流量很大。洞旁邊排著隊：兩只靈犬，一只羽毛亂糟糟的鸚鵡，還有一只……兔子？那兔子的體型堪比中型犬，耳朵上纏著繃帶，眼神兇狠得像混過黑道。
排隊時，前面的靈犬回頭看了她一眼，鼻子嗅了嗅："新來的？"
宋景宜沒理。她正在研究貓洞的高度，計算自己能不能優(yōu)雅地鉆過去而不蹭臟毛。上輩子她穿套裝，這輩子她穿皮草，都要保持體面。
"喂，問你呢，"靈犬湊近，"身上一股藥味，醫(yī)閣的？"
"后山的。"宋景宜隨口說。她不知道后山有沒有貓，但聽起來比"長老的靈寵"安全——無主野貓容易被欺負，神秘野貓比較有**。職場生存法則：要么有**，要么有神秘感。
靈犬果然退縮了："后山的……那你自己找食啊，來食堂干嘛？"
宋景宜懶得解釋。正好前面隊伍動了，她矮身鉆過貓洞，動作流暢得像在走紅毯——如果忽略她尾巴不小心勾到門框的話。勾到了，她冷靜地拽回來，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食堂內(nèi)部是個巨大的廳堂，地面鋪著防滑的青磚，空氣中飄浮著靈谷和魚肉的香氣?？繅Φ募茏由蠑[著一排排石槽，標注著不同靈寵的食區(qū)：靈犬區(qū)、靈禽區(qū)、走獸區(qū)、水族區(qū)……還有專門的"雜食區(qū)"。
宋景宜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沒有"貓區(qū)"。
歧視，這是**裸的歧視。她決定以后要在修仙界推動貓權(quán)益運動，**就叫"橘貓也是貓"。
她走向雜食區(qū)，那里已經(jīng)聚集了幾只靈寵：一只胖成球的橘貓（同類？），一只正在啃蘿卜的銀狐，還有兩只嘰嘰喳喳的雀鳥。石槽里的食物是混合的，靈谷、碎肉、某種蔬菜，看起來像是……貓糧？
"新來的？"
那只胖橘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像小區(qū)樓下曬太陽的大爺。它的毛色比宋景宜淺，帶著白手套，體型至少是1.5個宋景宜，坐在那兒像座橘色小山。像那種退休十年、每天準時去公園下棋、對年輕人指指點點的老大爺。
宋景宜點頭，用爪子撥了撥石槽里的食物。靈谷是溫熱的，但肉質(zhì)明顯不如昨晚胖師兄給的好，蔬菜她不認識，聞起來像香菜——貓界公敵，狗界也不喜歡，只有人類覺得香。
"別挑了，"胖橘說，"雜食區(qū)就這水平。想開小灶去前面找管事師姐，但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你自求多福。"
宋景宜抬頭看向前方。食堂盡頭有個柜臺，后面站著個穿淡紫色弟子服的女子，正低頭記錄什么。從宋景宜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側(cè)臉：線條利落，眉毛很濃，抿著嘴，渾身散發(fā)著"別惹我"的氣場。像那種周一早上九點、咖啡還沒到賬、就已經(jīng)收到三個急件的職場女戰(zhàn)士。
"她怎么了？"宋景宜問。
胖橘壓低聲音："暗戀對象要結(jié)道侶了，不是她。"
宋景宜："……"
修仙界也搞這種劇情？她以為修士們都清心寡欲，原來也搞暗戀心碎那一套?？磥頍o論哪個世界，戀愛腦都是絕癥。
"謝了。"她對胖橘說，然后轉(zhuǎn)身走向柜臺。
胖橘在后面喊："你真去啊？勇氣可嘉，上次有只靈犬想撒嬌討食，被她一掌拍飛了——那靈犬現(xiàn)在還在靈獸園門口當保安，心理陰影太大，不敢進食堂。"
宋景宜沒回頭。
她的生存哲學很簡單：要么吃好的，要么不吃。既然雜食區(qū)的水平配不上她的胃，那就去爭取更好的。賣萌？她上輩子最恨職場撒嬌，但這輩子是貓，貓的賣萌是天賦技能，不算丟人。而且這是為了生存，不寒磣。
柜臺前，管事師姐——胸牌上寫著"食堂管事·蘇晚晴"——正在核對賬本。宋景宜跳上柜臺旁邊的矮凳，正好與她平視。
蘇晚晴抬眼，看了她一秒，又低下頭："雜食區(qū)在后面。"
"那里的魚不新鮮。"宋景宜說。出口是喵聲，但她盡量讓語調(diào)平穩(wěn)，像在陳述事實而非抱怨。像在會議上說"這個數(shù)據(jù)有問題"，而不是"你們都是廢物"。
蘇晚晴的筆頓了一下。
她重新抬頭，這次看得仔細了些。宋景宜任由她打量，坐姿端正，尾巴盤在爪子上，眼神平靜——不是那種乞憐的仰視，是平等的、甚至帶點審視的對視。像面試時看著HR，而不是像看著上帝。
"你是……"蘇晚晴皺眉，"長老的雪團？"
消息傳得真快。宋景宜點頭，沒有多余表情。她決定以后一定要改名，"雪團"這名字配不上她的氣質(zhì)。
"長老走了，"蘇晚晴說，語氣比剛才軟了一點，"你來食堂登記，按無主靈寵的份例，一天兩頓，雜食區(qū)自取。"
"我不吃雜食。"
蘇晚晴挑眉。她放下筆，身體前傾，與宋景宜對視："那你想吃什么？"
"靈魚。新鮮的。清蒸或者水煮，不要調(diào)料。"宋景宜頓了頓，補充，"我吃得不多，一天一頓就夠，但質(zhì)量要好。我可以自己捕獵，但既然有食堂，沒必要浪費體力。"
她是在談判。上輩子談客戶時就這樣：先提要求，再給讓步，最后讓對方覺得占了便宜。雖然最后甲方還是會說"還是第一版好"，但過程要走。
蘇晚晴笑了。不是那種溫柔的笑，是帶點嘲諷的、"你這貓有點意思"的笑："你知道靈魚什么價嗎？一條抵你三天的份例。你拿什么換？"
宋景宜早就想好了。她用爪子拍了拍柜臺，示意蘇晚晴靠近，然后壓低聲音——喵聲的壓低——說："情報。"
"什么？"
"我知道后山哪里的靈草明天成熟，"宋景宜瞎編的，但她面不改色，"也知道藥圃的田鼠什么時候最肥。這些對食堂來說，比我的份例值錢。田鼠吃靈草，肉質(zhì)帶靈氣，比普通的靈獸肉更補。"
蘇晚晴盯著她看了五秒。
然后她站起身，繞過柜臺，蹲下來與宋景宜平視。這個姿勢讓宋景宜有點意外——修士很少對靈寵平視，他們習慣了居高臨下。像領(lǐng)導看下屬，像甲方看乙方。
"長老說你聰明，"蘇晚晴說，"我信了。但聰明不等于能討價還價。靈獸園有規(guī)矩，無主靈寵先登記，表現(xiàn)好才能升級待遇。"
"怎么算表現(xiàn)好？"
"不鬧事，不偷食，配合管理。"蘇晚晴伸手，似乎**她的頭，但停住了，"你先試三天，三天后我評估。"
宋景宜偏頭，躲開了那只手。她不喜歡被摸頭，上輩子就不喜歡，這輩子貓的尊嚴更不允許。上輩子HR拍她肩膀，她都想躲，何況現(xiàn)在。
"成交，"她說，"但我要先吃今天的?？崭箾]法表現(xiàn)。而且我需要水，干凈的，不要雜食區(qū)那種混著靈谷渣的。"
蘇晚晴收回手，沒有因為被拒絕而生氣，反而笑意更深了："等著。"
她轉(zhuǎn)身走向后廚，弟子服的后擺揚起一個利落的弧度。宋景宜蹲在原地，尾巴尖輕輕晃動——這是貓式的放松，但她自己沒意識到。她在想：這個蘇晚晴，有意思。被躲開了手，不惱，反而更欣賞。是干大事的人。
三分鐘后，蘇晚晴端出一個石盤，里面是半條清蒸靈魚，配著兩顆靈果。魚肉還冒著熱氣，果皮上掛著水珠，擺盤比她上輩子點的外賣還精致。上輩子她吃的外賣，塑料盒都變形了。
"試吃裝，"蘇晚晴把盤子放在柜臺邊，"吃完我?guī)闳サ怯洝?
宋景宜低頭嗅了嗅。魚肉新鮮，沒有雜味，蒸得恰到好處，靈果的香氣清冽解膩。她先用舌頭卷了一小塊魚肉，溫度剛好，不燙嘴。
然后她開始吃，動作很快，但很有章法：先吃魚腹最嫩的部分，再啃魚背，最后叼起魚頭啃掉臉頰肉。靈果放在最后，用來清口。全程沒有發(fā)出聲音，沒有弄臟毛，甚至連石盤都沒移動位置。
蘇晚晴在旁邊看著，眼神從審視變成專注。等宋景宜吃完，用爪子抹了抹嘴，她才開口："長老教你的？"
"本能。"宋景宜說。這是實話，原主的記憶里有用餐禮儀，但她的靈魂確實在享受這種優(yōu)雅的進食方式——比蹲工位吃冷掉的漢堡強一萬倍。上輩子她吃漢堡時還在改PPT，醬汁滴在鍵盤上，擦不干凈。
"走吧，"蘇晚晴收起石盤，"去登記。你有名字嗎？還叫雪團？"
宋景宜跳下柜臺，跟在她身后。陽光從食堂的窗戶照進來，把她的橘毛染成金色。
"叫景宜，"她說，"風景的景，適宜的宜。"
蘇晚晴腳步微頓，但沒有追問一只貓為什么有人類的名字。她只是點點頭，推開了食堂側(cè)門："景宜，以后每天辰時來報到，遲到?jīng)]飯。我的食堂不養(yǎng)閑人，也不養(yǎng)閑貓。"
側(cè)門外是靈獸園的入口，草木繁茂，靈氣比別處濃郁。宋景宜深吸一口氣，感覺肺葉——如果貓有肺葉的話——被清洗了一遍。
她正式成為清虛宗的無主靈寵了。
不是雪團，是景宜。一只橘色的、挑食的、會談判的、有點傲嬌的貓。
第一天，從一頓靈魚飯開始。沒有KPI，沒有OKR，沒有甲方。
這就是修仙嗎？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