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聽------------------------------------------，在地毯上滾了半圈，鏡片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光，然后安靜了。 ，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睛終于碎了。碎成一片暗色的海，把她整個人淹沒進去。，那些藏了太久的情緒像決堤的水，一股腦地傾瀉出來——滾燙的，灼人的，讓人無處可逃。，細長的指節(jié)一根根收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皺褶從指縫間蔓延開去。，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燙得像要灼傷她的皮膚?！爸Z諾。”，沙啞的，壓抑的，帶著酒意和三年份的隱忍。氣息拂過她的唇，她的睫毛顫了顫，像蝴蝶受驚時振翅。 “回答我。你最愛誰?！?，眼前只有他，只有那雙像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眼睛，只有他滾燙的呼吸，只有他壓下來的、不容拒絕的存在感。，聲音輕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笆悄?。”。不是回答。只是被逼到絕境之后唯一的出口。，低頭吻掉她眼角那顆淚，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再說一遍?！?。因為他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了。
那一夜像一場漫長的沉溺。她在起伏的浪潮里浮浮沉沉，手指從他的肩頭滑到后背，指甲陷進皮肉里，留下一道道淺淺的月牙。她閉上眼睛，又睜開，分不清是夢還是醒。
三年前的自己，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變成這個樣子—在一眾天之驕子間輾轉(zhuǎn)，既無力拒絕，亦甘之如飴。
———
林知諾咬著吐司從餐廳探出頭來，差點沒認出自家哥哥。
林知安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他微微側(cè)頭整理袖口，側(cè)臉線條干凈利落，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在他肩頭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林知諾把吐司叼在嘴里，繞著他轉(zhuǎn)了一圈，嘖嘖稱奇。
林知安被她看得手上動作頓了頓，抬眼從鏡中瞥了她一眼：“看什么呢？”
“平時看慣了你穿休閑裝，”林知諾把吐司拿下來，認真端詳著他，“現(xiàn)在穿個西裝怪不習慣的，不過依舊很帥氣。”
她說這話時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語氣坦蕩。眼尾那顆淚痣隨著她彎眼的動作微微上揚，襯著那張**的臉，莫名生出幾分不自知的嫵媚。
林知安垂下眼，繼續(xù)調(diào)整領帶結(jié)。片刻后他轉(zhuǎn)過身，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哥哥今天得去談個項目，談成功了給知諾買最喜歡的娃娃。”
林知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張臉都生動了。
“謝謝親愛的哥哥！”
她踮起腳尖，在林知安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后轉(zhuǎn)身就跑。跑到房間門口又扒著門框探出半個身子，丸子頭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那哥哥趕緊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林知安站在玄關，伸手撫了一下剛才被親過的臉頰，指尖停留了半秒，隨即放下。他拿起車鑰匙，拉開門走了出去。
餐廳里，沈教授端著咖啡杯走出來，正好看見兒子的背影。
“知安?！?br>林知安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
“媽媽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沈教授溫聲道，“也祝你新項目能成功拿下。”
林知安點頭：“知道了，謝謝媽?！?br>他轉(zhuǎn)身出門，順手帶上了門。
林知諾把哥哥送出門便回來繼續(xù)吃早餐。沈教授坐回餐桌旁，看著女兒把那片吐司的最后一口塞進嘴里。
開口道：“知諾，學校既然給你們高三放了三天假，就不要總是待在家里學習了。要跟媽媽去學校嗎？你不是總說要考京宸大學嗎，剛好提前去體驗一下學習氛圍?！?br>林知諾立馬放下吐司，坐得筆直，右手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知道了沈教授！我去換身衣服，一定要等我哦?！?br>說完人就躥出去了。
沈教授笑著搖搖頭，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林知諾回到房間，關上門，換了一身衣服，把頭發(fā)扎成丸子頭，對著鏡子看了看，便背上小帆布包出了門。
沈教授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看著女兒那副斗志昂揚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走吧，沈教授的專屬旁聽生。”
林知諾挽上母親的手臂，笑嘻嘻地出了門。
---
京宸大學的校園在三月底正是最好看的時候。
梧桐大道兩側(cè)的樹枝剛抽出新芽，嫩綠色的葉片在陽光下薄如蟬翼。老建筑的紅磚墻上爬滿了半青半枯的藤蔓。
林知諾跟在沈教授身后走進教學樓，一路上忍不住東張西望。
沈教授的歷史課在文科樓的三樓階梯教室。林知諾輕車熟路地溜進去，找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她把小帆布包放在桌上，托著下巴看母親在***整理課件。
漸漸地，學生開始三三兩兩地走進教室。這是一堂專業(yè)選修課，來的大多是歷史系的學生。階梯教室里人慢慢多起來，但沒人注意到角落里坐著的那個小姑娘。
第一個注意到她的，是坐在她旁邊的女生。
那女生叫張曉薇，來得最早，專門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摸魚。她剛把手機藏在課本底下，余光就掃到了鄰座的女孩。
張曉薇愣了愣。
那個女孩正微微偏頭看著講臺的方向，側(cè)臉線條柔和干凈。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眼尾的那顆淚痣，淡淡的，為那張**的臉增添了一抹嬌艷。
她穿著奶白色的內(nèi)搭和粉色針織開衫，整個人干凈又清爽。看起來很年輕，偏偏神態(tài)認真專注，和這間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大學生形成了微妙的對比。
林知諾似乎感受到了旁邊的目光，轉(zhuǎn)過頭來，正好對上張曉薇的視線。
她彎起眼睛笑了，笑容坦蕩而明亮。
“你好呀。”她的聲音輕輕的。
張曉薇被這個笑容晃了一下，下意識也笑了一下：“你好?！?br>林知諾便又轉(zhuǎn)回去繼續(xù)聽課了。
張曉薇看了看自己課本底下藏著的手機，默默把手機往里面又塞了塞。
***，沈教授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來。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林知諾的側(cè)臉上。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眼睛亮亮的，對這個世界充滿了不設防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