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聽說前男友絕嗣，我?guī)е畠洪W亮登場
給女兒掛號那天，我在醫(yī)院遇見了分手七年的前男友。
他未婚妻挽著他，笑著沖我炫耀：“我們打算要個孩子?！?br>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冷得像看陌生人。
我沒說話，只是把女兒的掛號單攥得更緊了些。
所有人都以為，當(dāng)年我是為錢離開他的拜金女。
可沒人知道，我給他生了個女兒。
更沒人知道，他七年前那場車禍之后，
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直到那天，他無意間看見病床上那張和他如出一轍的小臉。
他瘋了似的沖進(jìn)病房：
“她！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當(dāng)著他未婚妻的面，笑了。
“反正——也不可能是你的?！?br>1
七七的呼吸又輕又急，軟軟的小手揪著我的衣角，不吵不鬧。
我抱著她坐在兒童醫(yī)院冰涼的塑料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病歷本邊角。
上面“先天性心臟病”六個字，我已經(jīng)看了六年，每一次看都覺得刺眼。
“陸伽伊家長?！弊o(hù)士探出頭。
我趕緊抱著七七進(jìn)去。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把檢查單遞給我：
“情況不太樂觀，心室缺損比上次檢查又?jǐn)U大了。必須盡快手術(shù)，不能再拖了?！?br>“那手術(shù)費(fèi)……”我喉嚨發(fā)干。
“保守估計五十萬?！贬t(yī)生頓了頓，
“如果術(shù)后感染或者有其他并發(fā)癥，費(fèi)用會更高。”
我握緊了七七的手。
世界仿佛被按下靜音鍵，醫(yī)生后面的話變成模糊的嗡鳴。
走出診室時，天已經(jīng)陰了。
我背著雙肩包，里面裝著七七的藥還有她最喜歡的兔子玩偶。
這個玩偶耳朵都磨禿了，但她說兔子陪她**就不疼。
剛出醫(yī)院大門，雨就砸下來了。
我趕緊把七七裹進(jìn)外套里，跑到路邊攔車。
出租車一輛接一輛開過去，都亮著“有客”的紅燈。
七七在我懷里動了動，小聲說：“媽媽，冷?！?br>她額頭滾燙，我趕緊把外套套在她身上。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fù)Ｔ谖颐媲啊?br>車窗降下來，露出陸硯深的臉。
七年了，他還和以前一樣只是后座坐著一個人。
他那個青梅竹**未婚妻沈念。
她往陸硯深身邊靠了靠，目光落在我身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哎呀，這不是李蒔意嗎？”
陸硯深沒看我，他眼神落在前方的雨幕里。
“怎么淋成這樣？”沈念的聲音軟綿綿的，
“孩子生病了？”
我抱緊七七，沒說話。
沈念搖了搖他的胳膊，
“硯深，你看，是李蒔意呢。她孩子看起來病得不輕，我們要不要……”
陸硯深皺了皺眉開口，
“不用管她，我們走！”
車輪碾過積水劈頭蓋臉澆了我一身。
我背過身去護(hù)住七七，再抬頭時，車已經(jīng)消失在雨幕盡頭。
七七在我懷里咳嗽起來，小臉燒得通紅。
我蹲下身，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雨越下越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七年前的話又冒出來，像根生銹的釘子，一直扎在骨頭縫里。
那天陸硯深的母親坐在我對面，把一張卡推過來：
“這里是五十萬。硯深正在爭取總公司的位置，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不能有任何污點(diǎn)?！?br>她頓了頓，看著我：
“***尿毒癥一周透析三次，你弟弟還在等心臟移植。李蒔意，你拿什么愛他？拿你家這一堆爛攤子嗎？”
我那時二十二歲，攥著那張卡，指甲掐進(jìn)掌心。
最后我說：“好?！?br>當(dāng)天下午，我便演了場戲。
在他朋友面前，我說我膩了，找到了更有錢的。
陸硯深當(dāng)時看我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像是什么東西，碎了一地。
后來，他和沈念的婚訊傳到我耳中。
都說郎才女貌，門當(dāng)戶對，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雙。
而再后來某個清晨，我在驗(yàn)孕棒上，看見了兩道安靜的杠。
手機(jī)在口袋里震動打斷我的回憶，我掏出來，屏幕被雨水糊得模糊。
是醫(yī)院短信，您賬戶余額已不足，請于三日內(nèi)補(bǔ)繳住院費(fèi)五萬元。詳情咨詢繳費(fèi)處。
七七又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像刀子割在我心上。
我劃開屏幕，通訊錄名單往下拉。
這些年換過三次手機(jī)，但這個號碼一直留著，從來沒撥過。
指尖懸在上面，抖得厲害。
我按下?lián)芴栨I。
電話那頭傳來陸硯深的聲音：“喂，哪位？”
我沒出聲，匆匆掛斷。
2
雨停了，我把七七送回病房。
睡著的她眉頭還皺著，小手攥著我的食指。
她迷迷糊糊地說：“媽媽，我想喝南瓜粥?！?br>我親了親她的額頭：“好，媽媽明天給你做。”
離開醫(yī)院的時候是晚上七點(diǎn)。
我騎電動車趕到會所，還有十分鐘遲到。
我在這里做保潔快兩年了。
領(lǐng)班的張姐人不錯，知道我一個人帶孩子，偶爾會讓我把沒動過的果盤打包帶回去。
今天剛換好工作服，張姐就急匆匆過來：
“小李，VIP888的客人要送酒，服務(wù)員不夠，你頂一下。”
“我？”我低頭看看自己，“張姐，我是保潔……”
“就送個酒，放下就走?！睆埥惆淹斜P塞我手里，“那邊催得急，幫個忙。”
托盤上是兩瓶洋酒，我不認(rèn)識。
但我知道這一瓶頂我半年工資。
走到888包廂門口，我深吸口氣，推門。
煙味和酒味混在一起沖出來。
包廂很大燈光暗，我看不清人臉，低著頭把酒一瓶瓶放桌上。
“喲，新來的？”有個胖子伸手想來摸我手腕。
我往后躲。
“手挺嫩啊，怎么干這活？”胖子笑嘻嘻的，“來，陪哥哥喝一杯?！?br>我放下酒，轉(zhuǎn)身要走。
“站住?！?br>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沙發(fā)最里面?zhèn)鞒鰜?，我后背僵了一下?br>陸硯深坐在陰影里，手指夾著煙。
他抬眼看向我。
眼神像冰渣子，一寸寸刮過我的臉，最后落在我胸口的工牌上。
“現(xiàn)在改行當(dāng)服務(wù)員了？”他聲音不高，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當(dāng)年拿了錢怎么不省著花?！?br>胖子愣住了：“陸總，認(rèn)識？”
陸硯深扯了扯嘴角，笑意沒到眼睛里：“一個見錢眼開的**?！?br>包廂里響起幾聲干笑。
有人打圓場：“陸總說笑了，您……您認(rèn)識？”
我沒吭聲，把最后一瓶酒擺好，拿起托盤要走。
“讓你走了？”陸硯深掐了煙。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缺錢？”他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一張卡，扔在托盤上。
“這里有二十萬?！彼┥?，聲音壓得很低，“條件是，來我家當(dāng)三個月保姆，隨叫隨到。”
我手指收緊，指甲摳進(jìn)托盤邊緣。
“我要你親自伺候我和沈念的婚房布置。”他頓了頓，每個字清清楚楚轉(zhuǎn)進(jìn)我的耳朵里。
腦子里閃過七七燒紅的小臉。
還有那條短信：三日內(nèi)，五萬。
我盯著那張卡。
尊嚴(yán)這東西，六年前我就賣過一次。
不差這一次。
我伸手拿起卡，塑料的邊緣硌著掌心。
“好?！蔽艺f。
陸硯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我，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第二天，我按照地址找到那棟別墅。
我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沈念。
她上下打量我，笑了“硯深說找了個熟人來幫忙，原來是你呀?！?br>我站在門口，沒動。
沈念轉(zhuǎn)身往屋里走，過了一會，拎著一袋垃圾出來，扔在我腳邊。
“先去把后院狗窩打掃了，**要手拌哦，這樣狗吃著香?！?br>垃圾袋沒系緊，里面的果皮菜葉漏出來，蹭臟了我的褲腳。
我拎起袋子，繞到后院。
狗窩很大，里面趴著一只金毛，看見我，懶洋洋地?fù)u了搖尾巴。
我蹲下身開始收拾。
我按沈念說的，用手抓了一把，慢慢拌。
手指****里的時候，我突然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我扒開那些顆粒，是個銀色的打火機(jī)。
但我認(rèn)識它。
這是我二十歲那年，給陸硯深買的生日禮物。
3
狗窩里發(fā)現(xiàn)的打火機(jī)，我沒敢?guī)ё摺?br>像燙手山芋一樣，把它輕輕放回了原處。
第二天再去那棟別墅時，食盆干干凈凈，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錯覺。
但迎來的，是沈念變本加厲的刁難。
她讓我跪著擦地板，一塊磚一塊磚地擦，膝蓋磨破了。
陸硯深大部分時間在書房處理工作。
他很少出來，經(jīng)過就像沒看見。
只有一次，我避讓不及，手里的水桶晃了一下，臟水濺到他褲腳上。
他停下腳步。
“故意的？”他聲音很冷，“你覺得這樣能引起我注意？”
我沒說話，繼續(xù)擦扶手。
他站了一會兒，走了。
晚上十一點(diǎn)，沈念睡了，陸硯深還在書房。
我溜進(jìn)廚房，把帶來的中藥倒進(jìn)小鍋，開了最小火。
七七這兩天咳得厲害，醫(yī)生開了新方子。
我只能把藥熬好，明天早上送過去。
藥味慢慢散開，有點(diǎn)苦。
我盯著火苗發(fā)呆，沒聽見腳步聲。
“你在干什么？”
我嚇得一抖，鍋蓋差點(diǎn)掉地上。
轉(zhuǎn)身，陸硯深站在廚房門口，穿著睡袍，頭發(fā)還濕著。
“熬藥。”
“什么藥？”
“胃藥?！蔽乙崎_視線，“我胃不舒服。”
陸硯深走過來，盯著鍋里褐色的藥汁看了幾秒。
“就你還用喝藥，你肯定能活一千年?！彼曇艉艹痢?br>手機(jī)在口袋里震動起來，是七七的電話，
我給她設(shè)了特別鈴聲，《小星星》的旋律。
陸硯深眼神一凜，盯著我鼓起的口袋。
我一把抽回手，慌亂地按掉電話。
鍋里的藥撲出來了，滋滋作響。
“誰的電話？”他問。
“打錯了?！蔽谊P(guān)掉火，端起鍋想把藥倒掉。
陸硯深攔住我，陰影把我整個人罩住。
“李蒔意。”他叫我的名字，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到底在瞞什么？”
我抱著鍋，手指燙得發(fā)紅，但沒松手。
第二天我收拾書房時，陸硯深的電腦亮著，微信對話框沒關(guān)。
沈念的頭像刺目：你看，她都有孩子了，不知道是誰的野種。
附帶的照片是**的七七。
三分鐘后，他的消息回過去，只有四個字：與我無關(guān)。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攥緊了抹布。
我繼續(xù)擦著書桌，卻在文件堆里瞥見那張照片，就是沈念發(fā)的那張。
照片邊緣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復(fù)看過。
他就這么攤開著，沒收起來。
我手指摸過照片邊緣，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緊了。
凌晨兩點(diǎn)，手機(jī)響了。
是醫(yī)院打來的。
“陸伽伊家長，孩子病情突然惡化，心衰加重，必須立即手術(shù)！請馬上準(zhǔn)備三十萬手術(shù)費(fèi)，最遲明天中午前交齊，否則……”
后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的，像有無數(shù)只蟲子在叫。
我抓著手機(jī)，一遍遍數(shù)卡里的余額：三萬二，加上陸硯深給的二十萬，二十三萬二。還差六萬八。
我翻遍所有***，連硬幣都算上。
還是不夠。
天亮的時候，我沖進(jìn)別墅。
陸硯深和沈念正在用早餐。
長桌上擺著精致的瓷盤，煎蛋的火候剛剛好，咖啡冒著熱氣。
我渾身濕透，頭發(fā)貼在臉上，鞋跑丟了一只。
陸硯深放下刀叉，皺眉看著我。
沈念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像在看什么臟東西。
“陸硯深?！蔽衣犚娮约旱穆曇?，抖得不成樣子。
他看著我，沒說話。
“你救救七七，她是你的女兒?！?
他未婚妻挽著他，笑著沖我炫耀：“我們打算要個孩子?！?br>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冷得像看陌生人。
我沒說話，只是把女兒的掛號單攥得更緊了些。
所有人都以為，當(dāng)年我是為錢離開他的拜金女。
可沒人知道，我給他生了個女兒。
更沒人知道，他七年前那場車禍之后，
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直到那天，他無意間看見病床上那張和他如出一轍的小臉。
他瘋了似的沖進(jìn)病房：
“她！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當(dāng)著他未婚妻的面，笑了。
“反正——也不可能是你的?！?br>1
七七的呼吸又輕又急，軟軟的小手揪著我的衣角，不吵不鬧。
我抱著她坐在兒童醫(yī)院冰涼的塑料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病歷本邊角。
上面“先天性心臟病”六個字，我已經(jīng)看了六年，每一次看都覺得刺眼。
“陸伽伊家長?！弊o(hù)士探出頭。
我趕緊抱著七七進(jìn)去。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把檢查單遞給我：
“情況不太樂觀，心室缺損比上次檢查又?jǐn)U大了。必須盡快手術(shù)，不能再拖了?！?br>“那手術(shù)費(fèi)……”我喉嚨發(fā)干。
“保守估計五十萬?！贬t(yī)生頓了頓，
“如果術(shù)后感染或者有其他并發(fā)癥，費(fèi)用會更高。”
我握緊了七七的手。
世界仿佛被按下靜音鍵，醫(yī)生后面的話變成模糊的嗡鳴。
走出診室時，天已經(jīng)陰了。
我背著雙肩包，里面裝著七七的藥還有她最喜歡的兔子玩偶。
這個玩偶耳朵都磨禿了，但她說兔子陪她**就不疼。
剛出醫(yī)院大門，雨就砸下來了。
我趕緊把七七裹進(jìn)外套里，跑到路邊攔車。
出租車一輛接一輛開過去，都亮著“有客”的紅燈。
七七在我懷里動了動，小聲說：“媽媽，冷?！?br>她額頭滾燙，我趕緊把外套套在她身上。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fù)Ｔ谖颐媲啊?br>車窗降下來，露出陸硯深的臉。
七年了，他還和以前一樣只是后座坐著一個人。
他那個青梅竹**未婚妻沈念。
她往陸硯深身邊靠了靠，目光落在我身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哎呀，這不是李蒔意嗎？”
陸硯深沒看我，他眼神落在前方的雨幕里。
“怎么淋成這樣？”沈念的聲音軟綿綿的，
“孩子生病了？”
我抱緊七七，沒說話。
沈念搖了搖他的胳膊，
“硯深，你看，是李蒔意呢。她孩子看起來病得不輕，我們要不要……”
陸硯深皺了皺眉開口，
“不用管她，我們走！”
車輪碾過積水劈頭蓋臉澆了我一身。
我背過身去護(hù)住七七，再抬頭時，車已經(jīng)消失在雨幕盡頭。
七七在我懷里咳嗽起來，小臉燒得通紅。
我蹲下身，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雨越下越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七年前的話又冒出來，像根生銹的釘子，一直扎在骨頭縫里。
那天陸硯深的母親坐在我對面，把一張卡推過來：
“這里是五十萬。硯深正在爭取總公司的位置，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不能有任何污點(diǎn)?！?br>她頓了頓，看著我：
“***尿毒癥一周透析三次，你弟弟還在等心臟移植。李蒔意，你拿什么愛他？拿你家這一堆爛攤子嗎？”
我那時二十二歲，攥著那張卡，指甲掐進(jìn)掌心。
最后我說：“好?！?br>當(dāng)天下午，我便演了場戲。
在他朋友面前，我說我膩了，找到了更有錢的。
陸硯深當(dāng)時看我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像是什么東西，碎了一地。
后來，他和沈念的婚訊傳到我耳中。
都說郎才女貌，門當(dāng)戶對，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雙。
而再后來某個清晨，我在驗(yàn)孕棒上，看見了兩道安靜的杠。
手機(jī)在口袋里震動打斷我的回憶，我掏出來，屏幕被雨水糊得模糊。
是醫(yī)院短信，您賬戶余額已不足，請于三日內(nèi)補(bǔ)繳住院費(fèi)五萬元。詳情咨詢繳費(fèi)處。
七七又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像刀子割在我心上。
我劃開屏幕，通訊錄名單往下拉。
這些年換過三次手機(jī)，但這個號碼一直留著，從來沒撥過。
指尖懸在上面，抖得厲害。
我按下?lián)芴栨I。
電話那頭傳來陸硯深的聲音：“喂，哪位？”
我沒出聲，匆匆掛斷。
2
雨停了，我把七七送回病房。
睡著的她眉頭還皺著，小手攥著我的食指。
她迷迷糊糊地說：“媽媽，我想喝南瓜粥?！?br>我親了親她的額頭：“好，媽媽明天給你做。”
離開醫(yī)院的時候是晚上七點(diǎn)。
我騎電動車趕到會所，還有十分鐘遲到。
我在這里做保潔快兩年了。
領(lǐng)班的張姐人不錯，知道我一個人帶孩子，偶爾會讓我把沒動過的果盤打包帶回去。
今天剛換好工作服，張姐就急匆匆過來：
“小李，VIP888的客人要送酒，服務(wù)員不夠，你頂一下。”
“我？”我低頭看看自己，“張姐，我是保潔……”
“就送個酒，放下就走?！睆埥惆淹斜P塞我手里，“那邊催得急，幫個忙。”
托盤上是兩瓶洋酒，我不認(rèn)識。
但我知道這一瓶頂我半年工資。
走到888包廂門口，我深吸口氣，推門。
煙味和酒味混在一起沖出來。
包廂很大燈光暗，我看不清人臉，低著頭把酒一瓶瓶放桌上。
“喲，新來的？”有個胖子伸手想來摸我手腕。
我往后躲。
“手挺嫩啊，怎么干這活？”胖子笑嘻嘻的，“來，陪哥哥喝一杯?！?br>我放下酒，轉(zhuǎn)身要走。
“站住?！?br>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沙發(fā)最里面?zhèn)鞒鰜?，我后背僵了一下?br>陸硯深坐在陰影里，手指夾著煙。
他抬眼看向我。
眼神像冰渣子，一寸寸刮過我的臉，最后落在我胸口的工牌上。
“現(xiàn)在改行當(dāng)服務(wù)員了？”他聲音不高，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當(dāng)年拿了錢怎么不省著花?！?br>胖子愣住了：“陸總，認(rèn)識？”
陸硯深扯了扯嘴角，笑意沒到眼睛里：“一個見錢眼開的**?！?br>包廂里響起幾聲干笑。
有人打圓場：“陸總說笑了，您……您認(rèn)識？”
我沒吭聲，把最后一瓶酒擺好，拿起托盤要走。
“讓你走了？”陸硯深掐了煙。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缺錢？”他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一張卡，扔在托盤上。
“這里有二十萬?！彼┥?，聲音壓得很低，“條件是，來我家當(dāng)三個月保姆，隨叫隨到。”
我手指收緊，指甲摳進(jìn)托盤邊緣。
“我要你親自伺候我和沈念的婚房布置。”他頓了頓，每個字清清楚楚轉(zhuǎn)進(jìn)我的耳朵里。
腦子里閃過七七燒紅的小臉。
還有那條短信：三日內(nèi)，五萬。
我盯著那張卡。
尊嚴(yán)這東西，六年前我就賣過一次。
不差這一次。
我伸手拿起卡，塑料的邊緣硌著掌心。
“好?！蔽艺f。
陸硯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我，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第二天，我按照地址找到那棟別墅。
我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沈念。
她上下打量我，笑了“硯深說找了個熟人來幫忙，原來是你呀?！?br>我站在門口，沒動。
沈念轉(zhuǎn)身往屋里走，過了一會，拎著一袋垃圾出來，扔在我腳邊。
“先去把后院狗窩打掃了，**要手拌哦，這樣狗吃著香?！?br>垃圾袋沒系緊，里面的果皮菜葉漏出來，蹭臟了我的褲腳。
我拎起袋子，繞到后院。
狗窩很大，里面趴著一只金毛，看見我，懶洋洋地?fù)u了搖尾巴。
我蹲下身開始收拾。
我按沈念說的，用手抓了一把，慢慢拌。
手指****里的時候，我突然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我扒開那些顆粒，是個銀色的打火機(jī)。
但我認(rèn)識它。
這是我二十歲那年，給陸硯深買的生日禮物。
3
狗窩里發(fā)現(xiàn)的打火機(jī)，我沒敢?guī)ё摺?br>像燙手山芋一樣，把它輕輕放回了原處。
第二天再去那棟別墅時，食盆干干凈凈，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錯覺。
但迎來的，是沈念變本加厲的刁難。
她讓我跪著擦地板，一塊磚一塊磚地擦，膝蓋磨破了。
陸硯深大部分時間在書房處理工作。
他很少出來，經(jīng)過就像沒看見。
只有一次，我避讓不及，手里的水桶晃了一下，臟水濺到他褲腳上。
他停下腳步。
“故意的？”他聲音很冷，“你覺得這樣能引起我注意？”
我沒說話，繼續(xù)擦扶手。
他站了一會兒，走了。
晚上十一點(diǎn)，沈念睡了，陸硯深還在書房。
我溜進(jìn)廚房，把帶來的中藥倒進(jìn)小鍋，開了最小火。
七七這兩天咳得厲害，醫(yī)生開了新方子。
我只能把藥熬好，明天早上送過去。
藥味慢慢散開，有點(diǎn)苦。
我盯著火苗發(fā)呆，沒聽見腳步聲。
“你在干什么？”
我嚇得一抖，鍋蓋差點(diǎn)掉地上。
轉(zhuǎn)身，陸硯深站在廚房門口，穿著睡袍，頭發(fā)還濕著。
“熬藥。”
“什么藥？”
“胃藥?！蔽乙崎_視線，“我胃不舒服。”
陸硯深走過來，盯著鍋里褐色的藥汁看了幾秒。
“就你還用喝藥，你肯定能活一千年?！彼曇艉艹痢?br>手機(jī)在口袋里震動起來，是七七的電話，
我給她設(shè)了特別鈴聲，《小星星》的旋律。
陸硯深眼神一凜，盯著我鼓起的口袋。
我一把抽回手，慌亂地按掉電話。
鍋里的藥撲出來了，滋滋作響。
“誰的電話？”他問。
“打錯了?！蔽谊P(guān)掉火，端起鍋想把藥倒掉。
陸硯深攔住我，陰影把我整個人罩住。
“李蒔意。”他叫我的名字，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到底在瞞什么？”
我抱著鍋，手指燙得發(fā)紅，但沒松手。
第二天我收拾書房時，陸硯深的電腦亮著，微信對話框沒關(guān)。
沈念的頭像刺目：你看，她都有孩子了，不知道是誰的野種。
附帶的照片是**的七七。
三分鐘后，他的消息回過去，只有四個字：與我無關(guān)。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攥緊了抹布。
我繼續(xù)擦著書桌，卻在文件堆里瞥見那張照片，就是沈念發(fā)的那張。
照片邊緣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復(fù)看過。
他就這么攤開著，沒收起來。
我手指摸過照片邊緣，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緊了。
凌晨兩點(diǎn)，手機(jī)響了。
是醫(yī)院打來的。
“陸伽伊家長，孩子病情突然惡化，心衰加重，必須立即手術(shù)！請馬上準(zhǔn)備三十萬手術(shù)費(fèi)，最遲明天中午前交齊，否則……”
后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的，像有無數(shù)只蟲子在叫。
我抓著手機(jī)，一遍遍數(shù)卡里的余額：三萬二，加上陸硯深給的二十萬，二十三萬二。還差六萬八。
我翻遍所有***，連硬幣都算上。
還是不夠。
天亮的時候，我沖進(jìn)別墅。
陸硯深和沈念正在用早餐。
長桌上擺著精致的瓷盤，煎蛋的火候剛剛好，咖啡冒著熱氣。
我渾身濕透，頭發(fā)貼在臉上，鞋跑丟了一只。
陸硯深放下刀叉，皺眉看著我。
沈念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像在看什么臟東西。
“陸硯深?！蔽衣犚娮约旱穆曇?，抖得不成樣子。
他看著我，沒說話。
“你救救七七，她是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