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虞巳雪有回答沈克禮的問題，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躺在一間陌生的臥室里。
花了大約一分鐘，才從腦中偶爾閃過的陌生片段里，拼湊出現(xiàn)狀。
她重生在了五年后，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孩身體里。
這女孩的母親兩個月前嫁給了沈氏集團如今的掌舵人，沈克禮的大哥沈霄。
所以，按這層荒唐的關系算，沈克禮現(xiàn)在是她法律上的小叔。
門被輕輕推開，沈克禮走了進來。
他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手腕上還纏著一串深褐色的佛珠。
他在病床前停下，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開口，聲音比在泳池邊清晰了一些，“你還沒回答我，你是誰?！?br>虞巳雪迎上他的視線。
心臟在胸腔里鈍痛，她吸了口氣，讓聲音聽起來盡量平穩(wěn)的回答：
“虞巳雪?！?br>沈克禮的瞳孔幾不**地收縮了一下，過了幾秒他說：“你的名字，和我**很像?！?br>“是嗎?！庇菟妊┱Z氣平淡，“那可真巧。”
“你為什么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沈克禮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在泳池里，你想殺了我。”
他的問題很直接，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壓迫感。
虞巳雪抬起眼，臉上適時地浮現(xiàn)出慌亂和愧疚。
“我怕水，掉下去的時候太害怕了，所以胡亂掙扎不小心傷了您，我很抱歉。”
“怕水……”沈克禮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我**，也很怕水?！?br>虞巳雪的心猛地一刺。
一段被刻意遺忘的記憶猛地撞進她的腦海。
那是他們剛在一起不久，她看著別人游泳說想學。沈克禮答應了，親自帶她去私人泳池。
可他教到一半，戚意綿一個電話打來，說心情不好。
他把她留在深水區(qū)邊緣，說了句“自己先扶著池邊練習”，就匆匆上岸走了。
她失去扶持，慌亂間撲騰著嗆了好幾口水，是救生員跳下來把她撈起。
從那以后，她對深水有了嚴重的恐懼。
而他事后只是揉揉她的頭發(fā)，說“下次一定好好教你”，沒有道歉。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靠近過深水池。
原來他還記得她怕水，真是諷刺。
“那真是太不幸了。”
虞巳雪聽到自己用平靜甚至略帶歉意的聲音說，“怕水的滋味很難受?！?br>沈克禮沒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在仔細分辨每一寸表情。
然后他無意識地撥動了一下腕上的佛珠。
虞巳雪也看到了那串珠子，她記得他以前從不戴這些。
前世，她送過他****。
腕表，袖扣，手工編織的手鏈，他收到時總是隨意放在一邊，從不佩戴。
后來，那些東西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在他那些發(fā)小、朋友身上。
她有一次忍不住問，他說，賽車手的手需要絕對靈活和感知，任何累贅都可能影響操控。
直到某天他的手腕上，不知何時，纏上了戚意綿的一根發(fā)繩。
她質(zhì)問他，他輕描淡寫，說意綿不小心落下的，忘了取，讓她別多想，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沈克禮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腕上的佛珠。
他抬起手，指尖緩緩撥過一顆珠子。
“我為我妻子祈福?！彼f，“每日誦經(jīng)，每捻過一顆珠子，就為她念一句佛號，祈愿她來世安康順遂，無災無痛?！?br>虞巳雪幾乎要冷笑出聲。
祈什么福？念什么佛？是心虛吧。
是怕她冤魂不散，來找他索命吧。
“沈先生有心了?！彼f，語氣輕飄飄的，“不像有些人，是做了虧心事，害怕才臨時抱佛腳?！?br>沈克禮撥動佛珠的手指頓住了，目光倏地銳利起來。
“你似乎，對我有很深的敵意?！?br>“怎么會?！庇菟妊┑男θ莘糯罅艘恍?，顯得更真誠，“要不是您跳下來救我，我可能就淹死了，等我能下床了，一定好好向您，還有小嬸嬸道謝?！?br>沈克禮的眉頭蹙了起來，臉色在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我現(xiàn)在沒有妻子?！彼f。
虞巳雪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一瞬。
沒有妻子？那他費盡心機，甚至用婚姻做牢籠保護下來的戚意綿呢？他沒有娶她？
心底掠過一絲冰冷的詫異，但很快被更洶涌的恨意覆蓋。
無論他娶沒娶，都改變不了他幫兇的事實，改變不了她家破人亡的結(jié)局。
她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那就等我好了，再向您道謝吧，我想休息了?！?br>沈克禮站在原地，又看了她幾秒。
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探究，還有一絲她無法理解的復雜情緒。
最終，他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
虞巳雪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消失，眼中只有淬了毒的恨意。
他沒娶戚意綿。他戴起了佛珠，說著為亡妻祈福的鬼話。
真可笑。
她要是就那么死了，算她倒霉，可她活了，老天爺讓她活過來，不是用來原諒的。
這一次，她要看著他們，一個一個，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