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征似乎想彌補什么。
他表現(xiàn)得體貼入微，下午特意帶著我前往專門為兒子修建的書房參觀。
“阿凝你看，這都是念安五年來的字畫。”
書房的墻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畫卷。
字跡從最初歪歪扭扭的一個“娘”字，到后來工整端正的詩文。
畫也從簡單的涂鴉變得越來越有模有樣。
我的目光落在最新的一幅畫上。
畫上是一個穿著單薄囚衣的女人，孤零零地站在漫天風(fēng)雪里。
而在她的旁邊，用稚嫩的筆跡一筆一畫地寫著幾個字——“等娘回家”。
那一瞬間，我的眼眶猛地一熱，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北境的冰雪、刺骨的寒風(fēng)、永無止境的苦役……
五年流放，我所受的一切苦難，在看到這幅畫的瞬間都覺得值了。
那是我的兒子。
他在等我回家。
我擦掉眼淚，看到正趴在書案上專心致志寫字畫畫的兒子，心中一片柔軟。
“念安，寫了這么久，累了吧？娘親帶你去院子里走走，休息一下。”
念安抬起頭，乖巧地點了點頭。
散步的時候，我嘗試著牽起他的手，想和他說說我在北境的事。
可我敏銳地察覺到，他對我有著一種明顯的陌生感與疏離。
他會禮貌地回答我的問題，卻從不主動開口。
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沒有孺慕，只有客氣。
我只能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沒關(guān)系，我們分開了五年，孩子還小，時間久了，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然而，就在我們散步經(jīng)過院內(nèi)的月亮門時，異象陡生。
旁邊那棵老槐樹上，原本正在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一群麻雀，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敵。
“轟”的一聲，瞬間炸開，驚慌失措地四散飛走。
連一只都不剩。
緊接著，月亮門邊的魚池里，也仿佛投下了一顆**。
池中那些悠閑搖尾的錦鯉，像是受到了極度的驚嚇，瘋了一樣齊刷刷地往池底深處的淤泥里亂鉆躲藏。
整個池塘的水面，都因為它們的驚慌而劇烈地翻騰起來。
“咦？小魚怎么都跑了？”
念安似乎也覺得奇怪，好奇地趴在池邊，探著小腦袋往水里看。
我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朝水面瞥了一眼。
清澈的水面上，清晰地倒映出兩個影子。
一個是我。
而另一個……
那影子佝僂著身子，腦袋尖銳得像一顆棗核，五官模糊不清。
在它佝僂的身體后面，還拖著一條又細(xì)又長的尾巴！
我猛地抬頭看向身邊的兒子。
他依舊是那個玉雪可愛的孩童模樣，正一臉天真地看著我。
“娘親，你怎么了？”
可我再低頭看向水中的倒影時，那個怪物般的影子，依然在那里。
它正咧著嘴，無聲地對我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