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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追尾失憶后,我選擇離婚找回初戀

被追尾后,我失憶了。

我的記憶停留在七年前,和顧銘軒還在一起的時候。

也是我們最相愛的時候。

床前坐著一個自稱是我老公的男人,聽到我的發(fā)問,臉上露出古怪的笑:顧銘軒?

難道你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

1此刻,床前坐著一個自稱是我老公的男人,正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余念晚,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沉默了一瞬,我輕輕搖搖頭。

我其實并不是完全失憶。

只是,老公?

這個稱呼,我只對顧銘軒喊過。

我和顧銘軒相戀七載,依然恩愛。

我實在無法想象自己會拋棄他,跟別的男人結婚。

不好意思,我真的好像不認識你……不認識我?

男人輕笑了一聲:那我晚上去路影影那兒了?

他還在試探,還在懷疑。

但我已然明了。

我和這位名義上的丈夫,似乎處在一種貌合神離的狀態(tài)。

于是我點點頭:你去吧,我自己待著就行。

男人臉色閃過一絲訝異,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初。

接著,他拍拍膝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他轉過身,臉上帶著嘲諷,似乎在向我說我就知道。

我只是想問問……顧銘軒呢?

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黎昀的譏笑凍結在臉上,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他盯了我好一會兒,旋即朝我挑眉:顧銘軒?

難道你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

腦子轟地一聲發(fā)生**。

我和顧銘軒是彼此的初戀。

從大一直到畢業(yè)三年后,我們依然是同學們口中的模范情侶。

怎么一場車禍過后,我們就各自已婚了呢?

2我努力消化著腦海里的各種記憶碎片。

余氏集團破產后,我爸從33樓縱身躍下。

留下我,后媽,兩個弟弟妹妹,以及集團里的各種爛攤子。

我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

在我人生最艱難的時刻,顧銘軒是我最大的底氣和后盾。

我被催債的找上門,被一群男的騷擾,顧銘軒一個人替我擋住所有拳頭。

我看資產負債表到半夜,顧銘軒也陪著我熬,給我捏肩捶背,下鍋煮糖水。

我完全無法想象,曾經一起共患難的伴侶,會拋棄我,成為別人的丈夫。

鼻子一酸,眼淚便大顆大顆往下掉。

床前的男子似乎被我嚇到了,眉眼微微蹙著:余念晚,你沒事吧?

這么多年了,你竟然一直想著那姓顧的?

我**淚望過去,他似乎有點慍怒。

在名義上的丈夫面前,為自己的初戀流淚。

這委實有點不妥。

但想起剛剛他那副淡漠而輕蔑的反應,即便再怎么失態(tài),我都有名正言順的理由——這樣的老公,我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3出院后,我就和黎昀提出離婚。

我如今名義上的丈夫。

余念晚,我以為你只是失憶了,沒想到你還失心瘋了。

他指的是,新產品正要發(fā)布,離婚消息一旦傳出,多少會受影響。

醒來后,我對當前狀況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

七年前,我家破產,我爹墜落,我為了拯救余家,跟顧銘軒分手,答應了黎昀的求婚。

有了黎昀的助力,余氏很快走上正軌。

可這七年我過得并不快樂。

黎昀一貫玩得花,結婚不到半年,他又開始游離于各種交際場,**新聞也層出不窮。

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我究竟是什么原因,能忍受這樣一個男人的?

本著解決問題的態(tài)度,就算黎昀語氣很沖,我也不想跟他起沖突。

于是,我平靜地點點頭,表示理解:那咱們先領了證,等新產品發(fā)布了再公布。

他怔愣了下,繼而瞇起眼睛,似乎想從我表情里抓取出什么破綻。

余念晚,當初是你哭著求我跟你結婚的,現(xiàn)在你說離就離,你以為我是做慈善的嗎?

這句話,帶有警告的意味。

我一臉平靜地抬頭,故意用疑惑的眼神注視著黎昀,試探:可是,你也不愛我。

離婚后,你也能更好地去追求更多幸福,不是嗎?

黎昀微微震動,疑惑皺眉問:余念晚,你的腦子是不是被消毒水洗過?

我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平靜說:黎昀,我很感激你對余氏所做的一切,但這幾年,余氏該還的也都還清了。

現(xiàn)在我們好聚好散,可以嗎?

我的回應合情合理,也不失禮貌。

不過黎昀看著有點迷惑。

他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打量了我好久,最后輕笑了一聲:行吶,你別后悔。

余念晚,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

4我沒想到,我要離婚的決定,不僅震驚了黎昀,把后媽和弟弟妹妹們也驚動了。

念晚,你要離婚?。?br>
我的后媽,徐如鳳并膝端坐在沙發(fā)上,小心翼翼地問著我。

對,有什么問題嗎?

沒……阿姨就是覺得奇怪。

我早就猜到了她過來的意圖。

這些年,余氏集團在黎昀融資的助力下,走上正軌沒多久。

離婚,意味著余氏不再有托底。

可我并不擔心。

余氏是我努力護住的江山,我相信我能一直守住它。

況且,我的弟弟妹妹都已各自獨立。

我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忍受黎昀這個**的爛黃瓜?

大姐,念辰還有一年就回國了,**之前承諾回國后他就是商會秘書長了,您這一離婚,念辰怎么辦?。?br>
開口的是邊上的余念歆,我的同父異母的繼妹。

雖然我不明白過去的我,為什么會心甘情愿地當吸血包。

但現(xiàn)在的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念歆,念辰已經25歲了,不是小男孩了。

我作為大姐,把他供養(yǎng)到研究生畢業(yè),已經超出我的本分了。

接下來的路要怎么走,得看他自己。

我25歲的時候,單槍匹馬地把余氏從水深火熱中拉出來,相信念辰的25歲,一定比我更優(yōu)秀。

說這話時,我眼底含笑,毫不避閃地看著余念歆。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強勢,眼神有點不自然地避開我。

兩母女東拉西扯地,又不敢跟我當場撕破臉皮,最后只好訕訕離場。

我盯著她們的背影,說不心寒是假的。

有些舊賬,還是得翻翻。

郵箱里的那份文件,羅列著余念辰留學7年以來的各種開銷。

總額加起來差不多有三千萬。

我努力的成果,不是用來供養(yǎng)皇太子的。

更何況,這皇太子還是個廢材。

不過這還不是當下最要緊的事情。

醒來后,我一直想弄清楚的事就是當初我跟顧銘軒是怎么分手的。

斟酌片刻,我還是給那個號碼發(fā)了一條信息:銘軒,冒昧打擾。

我有些問題想要弄清楚,我們可以見一面嗎?

其實我沒把握,顧銘軒會不會回復我。

已結婚的前女友,冷不丁地在自己婚禮前夕提出單獨見面。

這聽起來,多少有些曖昧。

但我必須試一試。

好在沒過多久,顧銘軒就發(fā)來一個簡潔的回復:好。

5我還算蠻理智的。

大家都說顧銘軒要結婚了,但我萬萬沒想到,結婚的對象居然是我學生時代的好閨蜜,林梓菁。

林梓菁是跟顧銘軒一塊來的。

雖然我并沒叫她。

此時,我的初戀,正緊緊地握著我昔日閨蜜的手,就在我一尺之間的對面。

鼻子里好像咕嚕嚕冒著汽水,酸酸麻麻的。

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我很難相信顧銘軒會愛上林梓菁。

更無法想象,曾經通宵臥談過無數(shù)次的好閨蜜,會挖自己的墻腳。

腦子里的記憶就像散亂的拼圖。

我想把它拼成完美的樣子,可現(xiàn)實卻狠狠地打臉。

念晚,你的身體恢復得怎么樣?

凝固的氣氛,被顧銘軒打破。

他的眸子依舊是亮亮的,可此刻卻帶著距離感。

挺好的,恢復得不錯。

我盡量讓自己笑得得體一點。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下探。

他們的手,一直都是緊握著的。

仿佛我是那個隨時想要離間他們的第三者。

但我不能輸。

我努力整理好狀態(tài),謹慎擇詞:很抱歉,銘軒。

這次約你出來主要是我忘記了一些事情,有幾個問題,我想要弄清楚。

說完,我把目光移向林梓菁,微笑著說:梓菁,可以麻煩你回避一下嗎?

他們對視了一眼,林梓菁很不情愿:有什么話不能當著我說?

余念晚,銘軒現(xiàn)在是……梓菁,沒事的。

顧銘軒捏了捏她的手,不停撫慰。

你出去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來。

這樣的溫柔,曾經只有我才能擁有。

眼眶澀澀的,鼻子里的氣泡似乎更沖了。

離開包廂前,林梓菁狠狠地瞪我,仿佛我是搶走她未婚夫的惡女。

我垂著眼,假裝沒看見。

茶杯正好見底了,我喊服務員添茶。

來的是一個小男生,動作笨拙,倒水時沒留神濺了幾滴在顧銘軒手上。

嘶——你怎么干活的?

對不起!

對不起!

我這西裝很貴的你知不知道?

我有些驚訝,因為我?guī)缀鯖]見過顧銘軒生氣的樣子。

他一貫溫和待人,特別是對服務行業(yè)的從業(yè)者。

因為他也當過服務員。

6是的,我曾愛慘了的顧銘軒,實際上是個窮小子。

當初他為了減輕父母的負擔,寒暑假白天做家教,晚上去餐廳端盤子,給自己賺取下一學年的生活費。

有一次我們約會,鄰桌的顧客因為上錯菜當場朝那名服務生潑橙汁。

顧銘軒挺身而出,指責顧客蠻不講理,還勸經理不要辭退服務生。

他是如此的執(zhí)著——足足花費了差不多一小時和那經理講道理,還被其他顧客錄下全程視頻傳到網上,還上了實時熱榜。

我還記得他曾對我說過:念晚,你可能不懂,但我看到他們就仿佛看到了曾經的我,不論來自哪個行業(yè)的人,他們都值得尊重。

當時我內心是欣喜的。

我覺得自己很幸福,找到了一個有愛心有共情力的男友。

然而,此刻的顧銘軒仿佛一只炸毛的獅子。

小男生成了他情緒的發(fā)泄對象。

這就是你們的服務態(tài)度嗎?

去叫你們老板來……小男生邊鞠躬邊道歉,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微笑著阻止:銘軒,他不是有意的,我待會兒送你一件同款,我們先談正事好嗎?

顧銘軒閃過一絲訕訕,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面帶抱歉:不好意思,繼而瞥了那小男生一眼,不依不饒:我們不跟這種人一般計較。

我突然覺得有點興致怏怏。

但還是笑了笑,回到正題:我的問題可能有點冒犯,其實我想弄清楚,我們當初是因為什么分手的?

顧銘軒笑容逐漸消失,似乎有點驚訝,還有幾分譏諷:念晚,這個……你不是比我還清楚嗎?

我一本正經地說:醒來后我失去了那段記憶,別人的說法也未必是全貌。

我只是想跟你求證個事情,是我要跟你分手的嗎?

顧銘軒臉龐閃過一絲異樣,定定地看著我開口:七年前,余氏集團瀕臨破產,**爸去世。

那段時間,你變了很多。

你說我只是個保姆的兒子,根本給不了你未來,你需要一個強大的男人,幫余家擺脫困境。

跟你分手沒多久后,我就看到你跟黎昀的婚訊……聽到了嗎?

余念晚,是你拋棄了銘軒,我煩請,你以后不要再打擾我們了!我正要細問其中的過程,林梓菁突然沖進包間,把我嚇了一大跳。

她拉起顧銘軒的手就要往外走,顧銘軒卻站定在我面前,語氣誠懇:無論怎么樣,念晚,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幸福。

當初你的選擇也有你的苦衷,所以我能理解。

現(xiàn)在,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他一臉真誠,仿佛還是當初那個溫文有禮的少年。

可我好像已經分不清他臉上究竟有多少真情實感了。

他嘴角上揚的弧度,似乎都帶有精心設計過的痕跡。

舉手投足間的禮貌,也帶著疏離感。

面對弱勢群體,也毫無共情能力。

面前這個俊逸如初的男子和我記憶中的初戀,已判若兩人。

他,好像爛掉了。

雖然我不知道,真相是否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是我主動甩掉了他。

但我想,即便當初我們沒有分手,也遲早會是分手的結局。

而此刻,他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于是我也禮貌回笑:謝謝你。

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

顧銘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在我的目送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