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瑤琪，你也是來打胎的？"
發(fā)送。
手機扔回枕頭上，我平躺著，盯著上鋪那些廉價的熒光星星。
手術(shù)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手機開始瘋了一樣震動。
我沒看。
十分鐘后，論壇的消息提醒堆了兩百多條。
我拿起手機，翻了幾條熱評。
"我靠，柳瑤琪也在婦產(chǎn)科？？？"
"放大看了，確實是婦產(chǎn)科的牌子……"
"手里那個像是掛號單吧？"
"柳瑤琪不是說去探望生病的姑媽？婦產(chǎn)科也有住院部？"
"別洗了，看看那張單子的顏色，那是掛號單不是探視條。"
也有人在替她說話——
"人家可能真的是陪家屬去的吧？你們惡意太大了。"
"就是，一張背影照就給人定罪？蘇念棠不也是被一張背影照造的謠？"
我看到這條評論，嘴角勾了一下。
挺好。
吵起來就對了。
上一世，這場**是一邊倒。
這一世，我只需要把水?dāng)嚋啞?br>手機再次亮起——一個電話打進來。
來電顯示：柳瑤琪。
我看著那個名字閃了六下，在第七下接起來。
"蘇念棠——"那邊發(fā)緊的聲音沖出來，不像平時在課間操跟同學(xué)嬉笑時的甜膩，尖銳，像指甲刮過黑板，"你發(fā)的什么東西？刪掉！"
我沒說話。
"你聽到?jīng)]有？我讓你刪掉！那張照片是**！我可以告你侵犯肖像權(quán)！我那天是去看望我住院的姑**！"
我等她一口氣吼完，安靜了兩秒。
然后說了一句話。
"是姑媽啊。"
"……對！就是我姑媽！她——"
"那你手里攥的那張粉色掛號單，是替姑媽掛的號嗎？"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停了一秒。
"婦產(chǎn)科的掛號單。"我的聲音很輕，"你姑媽住院讓你去婦產(chǎn)科掛號？"
"我……你管我給誰掛號——"
"瑤琪。"
我叫了她的名字，語氣平得像一杯放了一夜的白開水。
"你那天去看的，到底是姑媽，還是姑父？"
電話里的呼吸沒了。
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一秒，兩秒，五秒，十秒。
我數(shù)到了三十秒。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近乎失控的吸氣。
然后是尖叫。
"蘇念棠你在跟蹤我？！你是不是跟蹤我？！你瘋了你知不知道！"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她的聲音從聽筒里溢出來，在安靜的宿舍里回蕩。
我沒有回答。
因為這不是上一世那個會被吼兩句就縮起來的蘇念棠了。
那個蘇念棠已經(jīng)死了。
死在五樓天臺的風(fēng)里。
"柳瑤琪。"我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帖子我不會刪。你要告我侵犯肖像權(quán)，隨便，法庭上見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聊聊你那張粉色掛號單上寫的是什么科。"
我掛了電話，關(guān)機。
手術(shù)傷口又開始疼。
但和上一世比起來，這點疼不算什么。
柳瑤琪，上一世你把我碾進泥里的時候一定想不到，有一天我會活過來。
第二章
柳瑤琪的帖子在第二天早上被編輯過了。
原本那條"懂的都懂"的陰陽怪氣，變成了一段聲淚俱下的長文——
"我昨晚一夜沒睡。我只是如實說了自己在醫(yī)院看到的，結(jié)果某人直接**我的照片造謠我去打胎？？？我那天是陪生病的姑媽去檢查的?。D產(chǎn)科做婦科檢查很正常吧？？我姑**病我不想公開說，但這個人**我、造謠我，讓我怎么辦？？我真的很害怕……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
兩百多條回復(fù)，清一**她。
"天哪瑤琪你別怕，那個人太惡毒了。"
"用**反擊**，和她有什么區(qū)別？"
"蘇念棠這人我知道，窮得叮當(dāng)響還自命清高的那種，嫉妒瑤琪吧。"
我坐在公交車上，一條一條翻完，手指劃過屏幕的速度很慢。
不是因為生氣。
是因為太熟悉了。
上一世也是這些話，連句式都差不多，連用的標點都一樣——三個問號表無辜，兩個嘆號表委屈。
柳瑤琪，你編瞎話的模板是不是存在備忘錄里的？連重活一世都不帶換的。
公交車在校門口那站停下來，我深吸一口氣，提著書包下了車。
走進校門的那一刻，目光就從四面八方射過來了——粘稠的、試探的、帶著笑意的，像一面密不透風(fē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