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跟你開玩笑。你過來一趟，我請你吃飯?！?br>她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點，中間我聽到她跟旁邊的人說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是摘下橡膠手套的聲音?！暗刂钒l(fā)我，四十分鐘后到?！?br>我的手在發(fā)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好像找到了能幫我的人。
三十分鐘后，她出現(xiàn)在我家門口。還是老樣子，馬尾扎得很緊，穿了一件黑色的沖鋒衣，背著一個雙肩包，里面裝著便攜式的取證工具箱。她進門的第一句話是：“你臉色很差。”
“你看了你就明白了?！?br>我把錄像帶塞進播放器，按下播放鍵的時候，她一直站在我身后，雙臂交叉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里的畫面。整個過程她一句話沒說，直到畫面定格在最后那個“我掐自己脖子”的特寫上。
她掏出手機，拍了幾張屏幕上的時間水印，然后又檢查了錄像帶外殼的刻字。“這行字是刻上去的，不是打印。看刻痕的深度和邊緣磨損程度，應(yīng)該有三到五年了?！?br>“你能幫我分析血跡嗎？”
“可以。”她從包里拿出無菌采樣工具包，用棉簽在磁帶標(biāo)簽處的暗紅**域刮了幾下，裝進取樣管。“我需要四十八小時，現(xiàn)在實驗室排班緊?！?br>“我可能撐不了四十八小時?！?a href="/tag/wo.html" style="color: #1e9fff;">我指了指屏幕上的時間水印，“明天晚上 23:47，就今晚。”
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復(fù)雜，像是第一次見我時的那種審視。
“那你最好希望我能在二十四小時內(nèi)出結(jié)果。”她收了工具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沈硯書，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我看過一篇論文，失業(yè)后的人容易產(chǎn)生……”
“我沒有產(chǎn)生幻覺，傅知意。那盤帶子里的內(nèi)容是真的。”
她看著我，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大概五秒鐘，然后嘆了口氣：“我會盡快給你結(jié)果?！?br>她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盯著電視屏幕出神。天已經(jīng)黑了，我開了燈，但那盤帶子一直躺在播放器里，我總覺得它在我看不到的時候會自己轉(zhuǎn)。那種感覺很像你盯著一個深淵，深淵也在盯著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傅知意發(fā)了一條消息：“結(jié)果出來了。血跡的DNA的確是沈硯書，但血液老化程度顯示，這血跡至少有三年。也就是說，三年前就有你的血沾在這盤帶子上了。”
三年前？
三年前我還沒失業(yè)，還在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著996的社畜，從來沒碰過錄像帶這種老古董。那盤帶子是怎么沾上我的血的？而且按季伯庸的說法，這盤帶子是詛咒，但它不可能在三年前就沾上未來的我的血。
有一個更可怕的推論：我在三年前就已經(jīng)和這盤帶子有過交集，但我忘了。
我突然想起來，我那段時間總丟東西，記憶也斷斷續(xù)續(xù)的。同事說我經(jīng)常走神，開會的時候突然不知道自己說到哪了。我媽那時候還活著，說我“跟丟了魂一樣”。后來她去世了，我的生活就更亂了，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正常的壓力反應(yīng)，但從現(xiàn)在往回看，可能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jīng)有記憶斷層了。
我翻出大學(xué)時期的日記本，想看看三年前那段時間有沒有什么記錄。
日記本放在衣柜頂上的紙箱子里，那個箱子里的東西都是我媽幫我收拾的，什么大學(xué)課本、畢業(yè)紀(jì)念冊、舊照片，還有幾本記到一半就停了的日記本。
我翻開了 2021 年 4 月的部分。那時候我剛畢業(yè)一年。
4 月 3 日：“今天實驗室出了點問題，錄像設(shè)備故障。老師說這個實驗項目可能要被叫停?！?br>4 月 5 日：“傅知意來看我，說最近看起來太累了。我沒告訴她實驗室的事。”
4 月 6 日：“項目被叫停了。導(dǎo)師說是因為倫理問題。我不同意，但沒辦法。”
4 月 7 日：“我做了一個決定?！?br>4 月 7 日之后，日記本上全是空白的頁。
但我記得 4 月 7 日那天我什么都沒做，就待在宿舍里打了一天的游戲。
現(xiàn)在看這本日記，我才發(fā)現(xiàn)我的記憶可能被動了手腳。那個“決定”到底是什么？我為什么一點都不記得？
我打電話給季伯庸。
電話響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