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我叫俞舟，今年三十一歲，結(jié)婚三年。
我的婚姻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模板。丈夫凌亦明是建筑設計院的高工，斯文體面。婆婆劉桂芬是退休教師，待人和氣。小姑子凌亦歡比我小兩歲，在私立醫(yī)院做行政，逢年過節(jié)必給我挑禮物。
完美的家庭。
可我從半年前開始，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像冬天的屋子里有一絲看不見的穿堂風，你覺得冷，卻找不到源頭。起初是小事——我和亦明在臥室商量換車，第二天婆婆就在飯桌上說“年輕人別太虛榮”。我以為只是巧合。
后來我發(fā)現(xiàn)，亦歡總會在我和亦明獨處時“恰好”打電話過來。有一次我們正在陽臺商量要孩子的事，電話響了，是亦歡。她在那邊笑著說：“嫂子，我突然想起來，媽說你們現(xiàn)在壓力大，要孩子的事別急。”
我當時愣住了。隔著兩堵墻、一扇門，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沒問。
我學會了在心里畫問號，面上不動聲色。這是我的本能——我做過五年審計，查過太多假賬。假的東西都有一個特點：它必須不斷自圓其說，而真相只需要安靜地待在那里。
上個月，那根繃了半年的弦，終于斷了。
那天亦明出差，我一個人在書房整理舊物。他的書桌最下層抽屜鎖著，我從未打開過。那天不知怎的，我試了他的生日，鎖開了。
里面是一只舊錄音筆。
我按下了播放鍵。
起初是沙沙的底噪，然后是腳步聲。我聽見一個女人在說話，聲音溫柔，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幾秒后我才反應過來——那是我的聲音。是我三年前和閨蜜方晴的電話錄音，聊的是我和亦明剛確定關(guān)系時的事。
錄音筆里還存著二十幾個文件，時間跨度從三年前到上個月。有我和客戶的電話，我約方晴吃飯的語音，我在家哼歌的片段，甚至——我深夜打電話給心理援助**的記錄。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我因為工作壓力失眠了兩周，終于在凌晨三點撥通了一個號碼。那是我最脆弱的十五分鐘。
它也在這里。
錄音筆的最里層，貼著底部，有一張折疊的A4紙。我抽出來，上面打印著幾行字：
俞舟活動規(guī)律：
周一/三/五：晚7-9點工作室（咖啡館）
周二/四：晚8-10點瑜伽課
周末：上午10點出門，市圖書館或商場
通話習慣：每天午12:30-1:00給母親打電話
重要：每月15日見心理咨詢師（陳醫(yī)生，城西診所）
最后一行寫著：盡量在她通話時打開臥室*號設備，效果好。
我把那張紙折好，放回錄音筆，鎖上抽屜。鑰匙放回原處。
然后我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得很慢。
手指沒有抖。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家，有一雙耳朵。一直在聽。
而且，有人在幫這雙耳朵“聽”得更好。
我把那張紙上的每一個字在心里默背了三遍，然后開始想一個問題——
這棟房子，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耳朵”？
第二章 低語者
我沒有聲張。
接下來的兩周，我像往常一樣出門、回家、說話、微笑。但我的手沒有閑著。我用了一天時間摸清楚：凌亦歡每周三晚上會來家里“陪媽吃飯”，每次都會借口“幫嫂子和面”進廚房，而那段時間恰好是我的通話時間。
我發(fā)現(xiàn)婆婆有一個習慣——每次我去陽臺打電話，她就會去陽臺上收衣服，或者澆花。頻率高得不正常。
我還發(fā)現(xiàn)，床頭柜的臺燈底座下，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里面嵌著一個紐扣大小的東西。它不是攝像頭，它只有聽覺。
***。
我沒碰它。我用手機拍了照，把燈座復位。
書房的書架頂部，在幾本從不翻動的舊年鑒背后，有第二個。
玄關(guān)的鞋柜內(nèi)側(cè)，第三個。
客廳電視柜的縫隙里，**個。
它們不是同一批次的產(chǎn)品，新舊程度不同，說明是分批放置的。最早的那個——根據(jù)型號判斷——大約是三年前安裝的，正是我剛嫁進來的時候。
三年。
我花了三天時間，列了一張表。
地點、設備類型、可能的安裝時間、信號覆蓋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