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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破鏡不圓,永不相見

破鏡不圓,永不相見 仰春見秋 2026-04-29 18:09:48 現(xiàn)代言情
為湊100萬給兒子治病,丈夫參加了自律挑戰(zhàn)。
整整30天不得使用手機(jī),更不得與外界聯(lián)系。
可在挑戰(zhàn)成功的前兩天,兒子不行了,虛弱地說想爸爸。
我痛哭著求丈夫放棄挑戰(zhàn),出來見兒子最后一眼。
丈夫卻說我是節(jié)目組派來干擾他獲得巨額獎金的壞人。
混亂之際,陪我同來的閨蜜柔聲勸導(dǎo)丈夫堅(jiān)持。
我猛然想起,閨蜜的女兒也正在住院。
1
“阿城,辰辰病情急劇惡化,已經(jīng)失去了做手術(shù)的指標(biāo)?!?br>透過一扇玻璃窗,我朝著密閉房間內(nèi)的王文城崩潰大喊。
“別想騙我,你閨蜜都和我說了,辰辰根本沒事?!?br>“你是不是跟節(jié)目組串通好了,想騙我放棄,我不會讓你得逞的?!?br>房間內(nèi),王文城胡子拉碴,眼里的防備讓我心中一顫。
“不,不是的!”
“倩倩,你先冷靜,醫(yī)院那邊又來電話了?!?br>我剛想開口解釋,卻被閨蜜徐寒露舉著手**斷。
看到來電顯示,我強(qiáng)逼自己微笑。
“媽媽,還沒有接到出差的爸爸嗎?”
“我好想爸爸呀!”
兒子的話讓我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我狠掐了大腿一把,努力穩(wěn)住剛剛被氣到顫抖的聲音。
“辰辰,爸爸飛機(jī)晚點(diǎn)了,你再堅(jiān)持一下?!?br>“一會兒媽媽就帶爸爸回去看你?!?br>溫聲安撫住兒子后,我抬起不知何時落滿淚的臉龐,再次看向王文城。
“阿城,你聽到了嗎?兒子說想你?!?br>“我沒有騙你,再不出來,你永遠(yuǎn)都見不到兒子了?!?br>王文城布滿***的眼神微動。
我心中一喜,忙拍著玻璃繼續(xù)說道。
“阿城,出來吧,我們不要這個錢了!和我陪孩子走完最后一程吧。”
王文城朝著門口走了幾步,右手握住了把手。
只需要輕輕一按。
“誠哥,你真的想好了嗎?”
“就差兩天,100萬就到手了,這不但是你兒子的救命錢,更是你……?!?br>“想想這些天受到的折磨,你真的甘心放棄嗎?”
眼見著王文城放棄,徐寒露冷不丁在我身后出聲。
我看出了他眼里的掙扎,心再次高高掛起。
“倩倩,只要再等一天,我們就有錢做手術(shù)了,你難道不想看到辰辰健康起來嗎?”
“為什么要聯(lián)合節(jié)目組的人騙我放棄挑戰(zhàn),還讓辰辰來幫你打配合!”
王文城收回手,沙啞著嗓音透過厚重的玻璃傳來。
他不信我!
這個認(rèn)知讓我瞬間失去理智。
我不顧疼痛的用手捶打著玻璃:
“王文城,你不明白嗎!這不是錢的問題,是辰辰?jīng)]有時間了!”
“就算你拿到一百萬、一千萬、一個億,也救不活辰辰了。”
王文城煩躁地捋了一把頭發(fā),眼神在我與徐寒露之間來回逡巡。
數(shù)秒后,他眼神堅(jiān)定的看向我,我的心頓時咯噔一下。
“倩倩,聽話?!?br>“你先回去陪著辰辰,等明天我拿到了錢,就去陪你們?!?br>我無力地垂下手,透過血跡斑斑的玻璃崩潰質(zhì)問。
“王文城,我問你最后一次,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姚倩,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可理喻的?”
“看看露露,再看看你,同樣都是孩子患病,她就比你冷靜多了!”
王文城在我的逼問下開始不耐煩。
“是呀!倩倩,你冷靜點(diǎn),我看辰辰狀態(tài)很好?。 ?br>“醫(yī)生最喜歡夸大事實(shí)了,你別被騙了,耽誤城哥賺手術(shù)費(fèi)?!?br>徐寒露趁機(jī)挽上我的手臂,邊勸邊拖我離開。
我被拖拽著不得動彈,腦子卻從未有過的清晰起來。
徐寒露跟我來時,明明說的是幫我勸王文城放棄。
可她一舉一動,卻都是在阻止我。
我猛然想起。
她的女兒,也躺在病床上等待配型,也需要大筆的手術(shù)費(fèi)。
2
我甩掉她的手,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她被我看的心里發(fā)毛,**胳膊心虛地勸我。
“倩倩,天也黑了,辰辰見不著你恐怕會睡不著。”
“再說,醫(yī)生只是說可能,又不是一定,萬一奇跡就發(fā)生了呢?”
“當(dāng)務(wù)之急是陪著辰辰,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前幾年我為孩子的病忙得焦頭爛額。
是同為病友媽**徐寒露出現(xiàn),才讓我得到一絲喘息。
我們在低谷時互相陪伴,互相鼓勵,還成了好閨蜜。
如今想來,我們的相識屬實(shí)蹊蹺。
與其說是緣分,不如說這是一場被精心安排的戲劇。
回到醫(yī)院時,兒子果然還沒有睡。
他努力睜開浮腫的雙眼,虛弱的開口問我:
“媽媽,爸爸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嗎?”
我心中的酸楚幾乎抑制不住,眼淚唰的一下落在兒子的病服上。
辰辰似有所感,體貼地替我抹去眼淚。
“媽媽別哭,晨晨不要爸爸了,辰辰有媽媽陪就很滿足了?!?br>兒子的體貼將我心中的憤懣逐漸撫平,另一股信念卻如雨后春筍般悄然升起。
我慢慢將兒子哄睡,想到他的懂事,又差點(diǎn)沒控制好情緒落下淚來。
依依不舍地在他額頭上親了又親,我暗下決心。
“兒子,你放心,明早一睜眼,你就會看見爸爸了。”
我連夜打車重新回到挑戰(zhàn)現(xiàn)場。
不料卻看見了令我目眥欲裂的場面。
徐寒露竟然還沒走。
我聽見她在勸幾近崩潰的王文城,趕忙躲到了一邊。
“城哥,再堅(jiān)持堅(jiān)持。”
“100萬到手,我們的女兒就有救了?!?br>我們的?女兒!
一時間,困擾我多年的疑惑解開了。
難怪,王文城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時間陪,卻能抽出空陪閨蜜的女兒婷婷做檢查。
曾經(jīng)的我竟傻傻的以為這些不過都是巧合。
還慶幸自己嫁給了這個一個有愛心的男人。
“王文城!”
我憤然出聲,兩人被嚇的一哆嗦。
還是徐寒露先反應(yīng)過來,她強(qiáng)橫地攔住我,臉上卻是一如既往的虛偽柔情。
“倩倩,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br>我心如絞痛,掠過她的花言巧語,直直看向房內(nèi)的王文城。
“醫(yī)生說辰辰就在這兩天了。”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明早一睜眼能看到爸爸在自己身邊?!?br>王文城呼吸一滯,僵硬地轉(zhuǎn)頭向徐寒露確認(rèn)。
徐寒露磕巴都沒打一下,張口就來。
“城哥,她胡說的,來前我問過醫(yī)生了,辰辰病情很穩(wěn)定?!?br>“她這么說,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你我的關(guān)系,想逼你中途放棄。”
“這樣你就只能得到一半的獎金,救辰辰一個人,放任我們的女兒**?!?br>我生來口拙,想不通怎么會有人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可為了兒子,我只能硬著頭皮上。
只是還沒等開口,王文城直接抬手打斷了我。
3
“你回去吧!挑戰(zhàn)完成后我會去看辰辰的。”
“但絕不是現(xiàn)在?!?br>我的憤怒連同悲憤,隨著他的無情瞬間湮滅。
我想不明白,從前溫柔體貼的丈夫,是從什么時候變成這般不近人情的。
明明之前辰辰在***與其他小朋友產(chǎn)生沖突,蹭破點(diǎn)兒皮,他都能氣的找去對方家里。
現(xiàn)在卻連辰辰臨終的遺愿都能視若無睹。
像個游魂飄回醫(yī)院后,我一頭倒在了辰辰身側(cè)的看護(hù)床上。
再次睜眼,耳邊盡是辰辰銀鈴般的笑聲。
“媽媽是懶蟲,太陽都曬**了,還不肯起床?!?br>辰辰的精神頭意外的好,鬧著說想去游樂園坐摩天輪。
我的心卻一下沉到了谷底。
是回光返照。
我將擔(dān)憂藏在心底,抱起辰辰親了兩大口。
“行呀,今天咱就去游樂園?!?br>“辰辰想玩什么,咱就玩什么,玩到辰辰盡心。”
一整天,辰辰的笑就沒停過,也懂事的沒有提過一句爸爸。
日暮途窮之際,前一秒還在朝我嘻嘻笑著的辰辰毫無征兆的從旋轉(zhuǎn)木馬上摔了下來。
我立即跑上前抱起辰辰往醫(yī)院趕。
臨近醫(yī)院時辰辰醒了一次。
散漫的瞳孔在看到某物時驟然聚焦。
“媽媽,是爸爸的車,爸爸是不是出差回來看辰辰了?!?br>我心中一動,眼底也漫上欣喜。
“對,爸爸回來看辰辰了,說不定這會兒都在辰辰病房里等著呢!”
看到空無一人的病房后,辰辰明顯萎靡下去一大塊。
我急到不行,忙安慰辰辰:
“爸爸這會兒估計也急的到處找辰辰呢!”
“辰辰乖乖聽醫(yī)生叔叔的話,媽媽這就去叫爸爸過來?!?br>一出病房,我再也維持不住冷靜,瘋狂的撥打王文城的電話。
接呀!快接!
可十分鐘過去了,電話仍是無人接聽。
我不受控制地一拳打在墻上,手上傳來細(xì)密的疼痛。
這讓我回想起勸王文城放棄挑戰(zhàn)的那天。
對了,徐寒露。
我馬不停蹄地跑到徐寒露女兒的病房。
一眼就見到了同樣換上病服的王文城。
二話不說地拉起他,我喘著粗氣解釋:
“快跟我走,辰辰要見你?!?br>“不行!”
“他不能走!”
兩聲拒絕接連響起,王文城穩(wěn)穩(wěn)坐在病床上,徐寒露則是一臉警惕。
“辰辰馬上不行了,他就想看你最后一眼?!?br>“王文城,他是你的親兒子?!?br>他被我猩紅的雙眼懾住,下意識跟我起身走了幾步。
不料卻被徐寒露擋住。
“城哥,你剛剛不是去過辰辰病房了嗎?”
“你忘記值班護(hù)士說的話了嗎?”
王文城臉色一變,狠戾地掙開被我抓住的手。
“姚倩,你鬧夠了沒有。”
“醫(yī)生明明說辰辰今天精神很好,還跟你一塊去游樂園玩了一整天?!?br>“我真沒想到,為了不讓我給婷婷捐,你連這種咒自己的兒子的話都能說出?!?br>我猝不及防被甩了踉蹌,一個沒站穩(wěn)重重摔倒在地。
來不及呼痛,我躺在地上崩潰的朝王文城哀求。
“阿城,我真的沒有騙你,求你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上,去看辰辰一眼好不好?!?br>4
王文城眼里閃過動容,剛欲開口答應(yīng)。
手術(shù)醫(yī)生推著病床進(jìn)來了。
徐寒露趁機(jī)對王文城說道:
“城哥,手術(shù)至多一兩個小時,不差這一時半會兒?!?br>我眼睜睜地看著王文城躺在手術(shù)床上被醫(yī)生推走,眼里唯余灰燼。
失魂落魄地回到兒子的病房。
他小小一個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
像一顆即將失去水分的小樹苗,卻仍對我甜甜笑著。
“媽媽,辰辰以后不能陪著媽媽了?!?br>不過一聲,就引得我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辰辰,我的辰辰。”
辰辰用力抬起他干弱的小手,想替我拭去眼角的淚。
可他的力氣太小,手也太小,淚珠不住得從他的指縫爭先恐后的下墜。
“是不是爸爸欺負(fù)媽媽了?”
“爸爸對媽媽不好,辰辰不要爸爸了。”
他賭氣似的**小嘴。
“爸爸沒有對媽媽不好,也想著辰辰,不過爸爸有事情,要過兩個小時才能來看辰辰?!?br>“辰辰再堅(jiān)持一下,好不好。”
我企圖用王文城再多留辰辰在人間逗留一陣。
可這次辰辰是真的生氣了。
嘟囔著嘴說不要,慢慢閉上了雙眼。
“辰辰!”
我發(fā)出一聲嘶聲裂肺的吼叫后,跟著失去了意識。
醒來后,聽到守床的護(hù)士八卦。
“九床的小女孩命真好,那么合適的配型,偏偏讓她給遇到了?!?br>“還幸運(yùn)地得到陌生人資助的一大筆錢來做手術(shù)?!?br>“不像這個,這么小就……”
瞥見我醒來,她立刻機(jī)靈的止住了話頭,轉(zhuǎn)移話題道:
“姐,孩子火化需要通知孩子父親嗎?”
我搖搖頭,神情麻木。
“不用,他沒有父親,一切手續(xù)交由我來**?!?br>離開醫(yī)院時,我路過徐寒露女兒的病房。
聽見里邊一片歡聲笑語。
徐寒露正端著一碗湯,女兒一勺王文城一勺的喂。
我聽見王文城問前來查房的醫(yī)生:
“醫(yī)生,我什么時候可以起身呀!我想去見見我兒子?!?br>我扯了扯嘴角,王文城,這一輩子,你都見不到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