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AI念安才是媽媽的好女兒
郵件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明日下午三點市中心體檢,通過即可注銷原學(xué)籍,**全封閉轉(zhuǎn)學(xué)。”
我關(guān)掉電腦屏幕。
下午,市藝術(shù)中心大禮堂。
市級青年杯美術(shù)大賽頒獎典禮正在舉行。
大屏幕上循環(huán)播放著我的油畫《溯源》。
臺上站著的,卻是穿著華麗公主裙的念安。
市領(lǐng)導(dǎo)舉著話筒問及顧家父母的教育經(jīng)驗。
媽媽滿面紅光地對著鏡頭笑。
“念安也一直以來就是個天才,隨便畫畫就能拿大獎?!?br>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不像我們家大女兒枝枝,最近越來越不求上進,連畫筆都不碰了,真是讓我們操碎了心?!?br>
我站在禮堂最后一排的陰影里。
我看著聚光燈下的他們,胃里翻江倒海。
一股不可遏制的生理性排斥讓我感到作嘔。
儀式結(jié)束后的后場走廊。
弟弟正四處跟他的同學(xué)炫耀他的天才AI妹妹。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走廊漏水聚起了一個泥水坑。
為了給念安的高定皮鞋鋪路,弟弟隨手抽走我放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
他直接把外套鋪在了那個全是爛泥的水坑上。
念安踩著我的校服走了過去。
我走過去,撿起那件全是腳印和泥水的外套。
弟弟嫌惡地捂住鼻子:“一件***至于嗎?你趕緊扔了別弄臟我的手。念安的鞋可是全球限量的,沾不得水?!?br>
我沒反駁。
我轉(zhuǎn)身,把外套扔進了垃圾桶。
“確實是破爛。連同你們一起?!?br>
下午兩點半,外面的瓢潑大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體檢中心離這里很遠(yuǎn)。
我走到地下**,敲了敲爸爸的車窗,希望他順路送我一程。
車內(nèi)傳來“咔噠”一聲。
爸爸直接鎖死了車門。
他搖下車窗一條極細(xì)的縫隙,緊皺著眉頭。
“念安的金屬骨骼絕對不能受潮生銹,我們要趕緊帶她回家除濕?!?br>
他隔著玻璃擺了擺手。
“你淋點雨頂多也就是感冒發(fā)燒,自己出去坐公交去吧!”
車窗瞬間升起。
黑色轎車猛地加速揚長而去,車輪碾過水坑,濺了我一褲腿的渾濁泥水。
我看著車尾燈在雨幕中徹底消失。
眼底的溫度一絲一毫地降到了冰點。
我徒步在暴雨中走了整整三公里。
趕到體檢中心時,我渾身濕透,因為淋雨引發(fā)的高燒讓我連站穩(wěn)都困難。
招生辦的***心疼地遞給我一條熱毛巾。
她把申請表推到我面前:“家屬簽字欄必須填,你要打電話叫你父母來一趟嗎?”
我沒有任何猶豫。
我拿起黑色簽字筆,在“家屬意見及簽字”一欄,重重地畫了一個巨大的黑叉。
并在旁邊寫下四個字:“喪偶,孤兒?!?br>
***看著表格嘆了口氣。
“學(xué)校規(guī)矩,不讓父母簽字,就必須提供具備法律效力的《獨立生活**》或《斷絕監(jiān)護關(guān)系協(xié)議》原件?!?br>
我攥緊了發(fā)燙的拳頭。
轉(zhuǎn)身重新走進暴雨里。
我推開家里虛掩的防暴門,就聽到客廳里傳出維修工程師陳工冰冷的聲音。
“唯一的解決辦法,是提取枝枝的一段腿部運動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