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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不需要猶豫了。
她在手機里翻出一個很早以前存下、但一直沒有聯(lián)系的號碼。
撥過去。
“喂，是***嗎？我是張挽。您之前說的那個機會，還作數(shù)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驚喜：“小張？當然作數(shù)！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E**OD的入學名額我一直給你留著，但你得盡快過來，下周就開課了?！?br>E**OD巴黎高級時裝學院，全球最頂尖的服裝設(shè)計學府之一。一年前，她的導師偶然看到了她的設(shè)計稿，力薦她去深造，那邊甚至愿意提供獎學金。
但那時候，周召一句“別***”，她就乖乖地放棄了。
“我會來的?！睆埻煺f，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謝謝您，***?！?br>“好好好，我在巴黎等你！你這孩子天賦那么高，不出來闖闖太可惜了。對了，你那個男朋友同意你出國了？”
張挽的目光落在窗外。
冬日慘淡的陽光穿過霧霾，落在地板上，像一塊塊灰白的補丁。
“我沒有男朋友?！彼f，“早就沒有了?！?br>掛了電話，她叫來醫(yī)生，冷靜得像在安排別人的事。
“醫(yī)生，我什么時候能出院？”
“至少再觀察一周——”
“三天。三天后我要出國，懇請您想辦法在這之前盡可能地幫助我恢復身體狀況?！?br>醫(yī)生愣住了。
張挽看著醫(yī)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醫(yī)生，我還會再有孩子嗎？”
醫(yī)生沉默了一會兒，推了推眼鏡：“好好調(diào)養(yǎng)，以后還是有可能的。但這次的是大月份的傷害，對你的身體造成了很大的損傷……”
“我知道了。”張挽打斷他，垂下眼睫，“謝謝您。”
那天晚上，張挽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走在一條長長的、黑暗的走廊里，身邊是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小孩，牽著她的手，輕輕叫了一聲——
媽媽。
然后孩子松開手，跑進了黑暗里，再也沒有回頭。
張挽在凌晨驚醒，枕頭濕了一**。
她摸著小腹，對著空蕩蕩的病房輕輕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br>然后她擦干眼淚，再也沒有哭過。
第三章 飛往巴黎的航班
出院那天，張挽回了趟公寓。
這間公寓是她住了五年的“鳥籠”。兩室一廳，裝修精美，是周召安置她的地方。
客廳的茶幾上，她的設(shè)計稿散落一地。這些是她這一年偷偷畫的手稿，趁著周召不在的時候，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每一張都是她的心血，是她在這五年暗無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她一張一張撿起來，裝進畫夾。
臥室里，梳妝臺上擺滿了周召送她的首飾。卡地亞的手鐲、寶格麗的項鏈、梵克雅寶的四葉草耳釘……五年里，他給過她很多東西，唯獨沒給過真心。
她拿起那條四葉草項鏈，是二十歲生日那天他送的。那天他心情好，親手給她戴上，還破天荒地說了一句“你戴著挺好看”。
就那么一句話，讓她開心了整整一個月。
現(xiàn)在再看，那不過是一件隨手買的禮物，就像給寵物買個項圈。
張挽把所有的首飾整整齊齊地碼在首飾盒里，留在了梳妝臺上。
衣柜里，全是他喜歡的風格的衣裙。淑女風的連衣裙，他的原話是“金絲雀就該穿得好看點”；各種昂貴的內(nèi)衣，是他在床笫之間要求的“情趣”。
她一件都沒帶。
她只拿了幾件自己買、自己穿的衣服，連同那個裝滿設(shè)計稿的畫夾，塞進了一個不大的行李箱里。
最后，她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簽，是周召上次來的時候隨手寫的購物清單。他的字很好看，張揚有力，像他這個人一樣不可一世。
張挽把便簽揭下來，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她給周召發(fā)了一條消息——雖然被拉黑了，但她還是要發(fā)。
“周召，你曾經(jīng)說過，我離了你活不成。但我今天告訴你：這個世上，誰離了誰都活得好好的。以前是我蠢，居然把你當成全部。從今天開始，張挽死了，死在了那個宴會廳的地板上。從此以后，我只是我自己?！?br>點擊發(fā)送。
那邊沒有任何反應，因為她早就被拉黑了。
張挽放下手機，拖著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五年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