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又是一個腦洞，篇幅較短，請不帶腦子閱讀，不喜請離開，勿噴，謝謝）。。那些能找到歸墟的人，從來都不是靠導航軟件或者問路找到的。它就在那里，在某條你走過一百遍的巷子深處，在某棟你從未注意過的大廈地下，在某個你永遠不會打開的暗門后面。歸墟找到你，或者你足夠幸運或者足夠不幸，找到了歸墟。?！白逼鋵嵅惶珳蚀_。她半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支著下頜，墨發(fā)散在肩側，黑色的長袍從肩頭垂落到地面，像一攤凝固的暗色流水。王座是黑石鍛造的，沒有任何裝飾，冷硬得像一塊墓碑。她坐在這塊墓碑上，整個人和石頭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眼睛是活的。瞳色極深，深到你看進去就再也出不來。，腳步沒有聲音。她在這座歸墟里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從古朝到現(xiàn)代，從皇宮到這座地下的王國，她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路不出聲。主人不喜歡被打擾，哪怕是被腳步聲打擾。“主人，新一批貨物的資料到了?！保穸斓南?。她把托盤放在王座旁的石桌上，托盤上是一疊紙質檔案。歸墟雖然存在于這個時代，但很多東西依然保留著古朝的習慣。殷九幽不喜歡電子屏幕，她說那些東西太亮了，晃眼睛。夜弦覺得主人只是不喜歡那些冰冷的、沒有質感的畫面。紙不一樣。紙有溫度，有重量，有翻動時的聲響。。。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個點，像是在看什么很遠很遠的東西。夜弦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她知道主人不是在發(fā)呆，主人從不發(fā)呆。殷九幽在想事情，在想一些夜弦永遠無法觸及的事情。?！爸魅?，有一件事需要當面匯報?！薄Ｋ囊暳Τ５搅钊税l(fā)指的程度，能從監(jiān)控畫面里看清一公里外一個人臉上的毛孔。她負責歸墟的情報系統(tǒng)，每一份進入歸墟的“貨物”資料，都會經過她的篩選。能被送到殷九幽面前的，已經是經過初篩的。但夜瞳親自來匯報，說明這一批里有什么特別的東西。“說。”殷九幽的聲音懶洋洋的，像一只曬太陽的貓。，單膝跪下。她做事一向干脆，從不多說一個字廢話:“這一批里有一個特殊的。不是被賣來的，是主動找上門的?！?br>夜弦微微側目。主動找上歸墟的人不少，想**換錢換權換命的人多了去了。但能讓夜瞳用“特殊”這個詞的，從來沒有。
殷九幽終于動了。她換了個姿勢，從半靠變成了微微前傾，一只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指尖輕輕敲著黑石。這個動作讓夜弦和夜瞳同時繃緊了神經。主人感興趣了。主人很少感興趣。
“什么人？”
夜瞳雙手遞上一份檔案。殷九幽接過去，翻開。
照片上是一張男人的臉。五官深邃，輪廓凌厲，眉眼間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鋒芒。他的眼神很冷，但不是那種天生的冷漠，是受過傷的冷，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到冰面之下的冷。這種人殷九幽見過太多，在古代的戰(zhàn)場上，在朝堂的刀光劍影里，那些以為自己能忍辱負重、最終反戈一擊的人，都是這種眼神。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顧晏，二十七歲，顧氏集團繼承人。
顧氏集團。殷九幽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夜瞳之前匯報過，顧氏在一個月內被人從資本市場徹底絞殺，三代積累的商業(yè)帝國灰飛煙滅。掌舵人顧遠山夫婦死于一場車禍，不是意外，是**。唯一的繼承人顧晏在事故后消失了三個月，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或者逃了，原來他來了這里。
殷九幽看著照片里那雙眼睛，眼尾微挑。
“顧晏?！?br>她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像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品味什么。這個名字在她嘴里變得不一樣了，從一個普通的名字變成了某種有重量的東西，沉甸甸地落在空氣里。
夜弦從旁邊探頭看了一眼檔案，問:“主人要賜名嗎？”
歸墟有規(guī)矩。每一個進入歸墟的**，都會被賜予一個新名字。原名叫什么不重要，進了歸墟，你就是歸墟的人，歸墟給你名字，歸墟定義你是誰。那些名字大多是單字，簡單，粗暴，像一個烙印。夜弦、夜瞳、夜刃，都是這么來的。名字代表著歸屬，代表著你是歸墟的一部分，代表著從你被賜名的那一刻起，你的過去就和你沒有關系了。
殷九幽合上檔案，手指按在照片上，正好按在顧晏的眼睛上。
“不必?！?br>夜弦愣住了。她跟在主人身邊這么多年，從未見過主人破例。歸墟的鐵律，每一個**都必須被賜名，這是規(guī)矩，是主人親手定下的規(guī)矩。但主人自己打破了它，為了一個主動找上門的男人。
“他就叫顧晏?！?br>殷九幽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夜弦聽出了那平淡之下的東西。那不是隨意，是刻意。主人不是忘記賜名，是故意不賜。夜弦想追問，但她的理智告訴她不要。主人的決定，不需要解釋。
夜瞳已經習慣了主人的不可捉摸。她只是記錄下這個決定，然后問:“需要安排**規(guī)程嗎？按標準流程，第一級需要三個月。”
“不用?！?br>殷九幽站起來，長袍從王座上滑落，垂到地面。她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說“窗”不太對，那是一面單向的玻璃墻，外面是深淵的地下空間，里面是她的王座廳。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歸墟的核心區(qū)域，那些密密麻麻的走廊、房間、訓練場，像一座地下的蟻穴。
她看著外面，目光穿透了那些冰冷的建筑，落在某個更遠的地方。
“他不在規(guī)程之內?！?br>夜弦和夜瞳對視一眼。規(guī)程之外。歸墟成立至今，沒有任何**在規(guī)程之外。規(guī)程是歸墟的骨架，是經過無數(shù)次實踐檢驗的最優(yōu)方案，每一個步驟都被精確到分鐘。主人親手制定了這套規(guī)程，現(xiàn)在她說，這個人不需要規(guī)程。
夜弦試探著問:“那誰負責**？”
殷九幽轉過身，看著她們。那一刻，夜弦突然覺得主人不像一個現(xiàn)代人。她像一尊古佛，像一把出鞘的刀，像一個坐在王座上的神。殷九幽說:“我親自**?！?br>空氣安靜了三秒。
夜弦的呼吸頓了一下。夜瞳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這兩個跟在殷九幽身邊最久的人，第一次在主人面前露出了失態(tài)的表情。歸墟的主人，從不出手的王，要親自**一個**。這件事的意義已經超出了她們的認知范圍。
殷九幽沒有解釋。她不需要解釋。
她重新坐回王座上，拿起那張照片，再看了一遍。照片里的男人眼神銳利如鷹，那種銳利不是裝出來的，是骨子里的。這個人受過傷，吃過苦，在黑暗中爬行了很久，但他沒有折斷。他把自己磨成了一把刀，然后帶著這把刀走進了歸墟。
他想復仇。他想用歸墟的力量復仇。他以為自己是在做交易，以為歸墟是一個工具，以為他可以拿到想要的東西然后轉身離開。
殷九幽的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極小，幾乎看不出來。
夜弦注意到了。她跟在主人身邊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主人笑。那不是開心的笑，不是得意的笑，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笑。是一只慵懶的貓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只值得追的老鼠。
“主人，”夜弦終于忍不住問，“您對他有什么特別的打算嗎？”
殷九幽把照片放在石桌上，指尖輕輕點了點顧晏的臉。
“他是鷹?！?br>夜弦等著下文，但沒有下文了。殷九幽閉上眼睛，靠在王座上，像一尊重新歸于沉寂的雕塑。夜弦和夜瞳知道，這場對話結束了。她們無聲地退出去，留下殷九幽一個人坐在歸墟的最高處。
門關上的那一刻，夜瞳低聲說:“主人從未這樣?！?br>夜弦沒有回答。她想起主人剛才念出“顧晏”這個名字時的表情，那不是看一個**的表情，不是看一個工具的表情，甚至不是看一個人的表情。那是看一件收藏品的表情，一件獨一無二的、值得她親自出手的收藏品。
歸墟的地下三層，深淵。
那是**室，是歸墟最核心的地方。它一直空著，因為沒有一個**值得動用那個空間。殷九幽建造了它，但從未使用過?，F(xiàn)在夜弦明白了，那個房間不是建給歸墟的，是建給顧晏的。
在顧晏還不知道歸墟是什么的時候，在顧晏還在黑暗里掙扎的時候，在顧晏以為自己能掌控命運的時候，深淵就在等他了。
夜弦在心里默默記下一個名字。
顧晏。
記住這個名字，因為從今天起，這個名字會變成歸墟的另一個代名詞。不是**的代名詞，是主人的代名詞。是主人唯一一次破例，唯一一次親自出手，唯一一次說“他是我的”。
歸墟依然安靜。殷九幽坐在王座上，指尖輕敲扶手，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咚，咚，咚。像心跳，像倒計時，像一只貓在**一只老鼠之前，那種慵懶而**的耐心。
她閉上眼睛，嘴角那個極小的弧度還在。
顧晏。
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