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食指和中指并攏，作出“快逃”的口型——我說不清楚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那是“快逃”的意思。
“小硯？”母親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br>我猛地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所有穿白袍的人都在看我，包括母親。她微笑著看著我，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已經(jīng)握住了桌上的餐刀。
“沒什么，”我說，“我就是有點……不太適應(yīng)?！?br>“沒關(guān)系，一會兒就好了?！蹦赣H拿起餐刀，切開了面前盤子里的東西。
那是一塊肉，表面被暗紅色的醬汁覆蓋，看不出來是什么肉。但母親切開之后，我看到了骨頭——小塊的、細長的人骨。
我差點把剛沾到嘴邊的液體吐出來。
“吃吧，”母親溫柔地說，“吃飽了才有力氣迎接明天?！?br>明天？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這時，我的視線再次不自覺地飄向鋼琴房的門。門縫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只剩下一條完全的黑暗，那只手也不見了。
但地板上有東西。
一根掉落的銀色項鏈，鏈墜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我認識那條項鏈——是我三年前生日時送給父親的生日禮物。
父親把它掉在那里了。
而那個戴著和我一樣傷口戒指的人，用手指對我作出了“快逃”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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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
晚餐結(jié)束后，穿白袍的人陸續(xù)離開。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么走的，因為我被母親安排去洗澡。熱水沖在身上，我盯著瓷磚縫隙里滲出的暗**水漬，想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那十二個人走向門口，每個人的腳步都很輕，白袍的下擺掃過地板，沒有留下任何聲音。我站在樓梯上假裝系鞋帶，看到他們走進走廊盡頭的黑暗，然后就消失了。
門口的光線在他們身后合攏，像水面的漣漪被撫平。
家里的成員只剩下四個：我、母親、父親、表姐陸昭。
陸昭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拿手機刷著什么東西，看起來和普通的年輕人沒什么區(qū)別。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得太快了，快到不像是人在操作。我觀察了她一會兒，發(fā)現(xiàn)她每隔幾秒就會微微偏頭，朝我的方向瞥一眼，然后又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刷。
她在監(jiān)視我。
這個認知讓我后背緊了一下。但讓我更緊張的是，我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害怕，反而很冷靜。那種冷靜很奇怪，像身體里有一個獨立的部分在替我處理所有信息，自動過濾情緒，只留下邏輯和行動方案。
我走下樓，在陸昭對面坐下。
“表姐，”我說，“好久不見?！?br>陸昭抬起頭，沖我笑了一下，笑容很自然，比母親的笑容真實多了?！澳愀杏X怎么樣？聽說你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都不認識人了?！?br>我愣了一秒。生?。坎徽J識人？這是母親告訴別人的理由嗎？
“嗯，”我順著她的話說，“現(xiàn)在好多了，就是有些事還記不太清楚?！?br>“正常，慢慢會恢復(fù)的?！标懻颜f完，又低下頭看手機，但她的手指已經(jīng)停了，屏幕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沒有任何新消息。她握著手機，拇指反復(fù)摩挲著手機的邊緣，像是在猶豫什么。
客廳里很安靜，墻上的老式掛鐘嘀嗒嘀嗒地走著，每一聲都像在倒計時。廚房里傳來水流的聲音，還有刀切在砧板上的悶響——母親在準備明天的食材。
我想起餐桌上那塊帶骨頭的肉，胃里一陣翻涌。
“我去趟書房?！蔽艺f，站起來往樓梯的方向走。
陸昭沒有攔我，但她說了一句讓我腳步一頓的話：“爸的書房里有很多舊書，你想看的話，可以翻翻第三本架子上的。”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語氣也很隨意，像是在隨口推薦一本書。但我聽出了她話里的刻意，那種刻意很像排練過的臺詞，每個字的位置都太精準了。
我不動聲色地走上樓，走廊盡頭的書房門虛掩著。我推開門的瞬間，腳步聲從樓下傳來——很輕，不仔細聽根本注意不到。有人在樓梯口停住了。
陸昭跟上來了。
我故意快步走到書桌前，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裝作在找什么的樣子。余光掃過書架，確實有需要仔細看的書。
書房很大，三面墻都是書架，擺滿了各種舊書，大部分是父親年輕時買的文學(xué)經(jīng)典，封面上落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