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太多，我沒能完整還原。但有一點可以確認(rèn)：那不是出廠故障，是人為的。”
人為的。
我爸的死，不是意外。
“晚寧?！眲⑹逦兆∥业氖郑?*出事之前一個月，正好查到了秦鴻章在西北項目上的賬目問題，準(zhǔn)備在那次年度董事會上攤牌。然后人就沒了。我說不好這里面到底有沒有關(guān)聯(lián)，但——”
“有關(guān)聯(lián)?！?br>我的聲音很平。
我盯著那個U盤，心里的某樣?xùn)|西，重新被點燃了。
4
這件事我沒有立刻告訴顧辰霄。
不是不信他，是線索太脆弱。一份殘缺不全的行車數(shù)據(jù)，連完整的證據(jù)鏈都算不上。在沒有鐵證之前說出來，只會打草驚蛇。
第三天晚上，顧辰霄來了。
他沒有提前說，直接出現(xiàn)在出租屋門口，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黑色衛(wèi)衣，**壓得很低。
我打開門的時候他正背對著我，聽到聲音轉(zhuǎn)身，愣了一秒。
“你瘦了?！?br>我讓開門。
“進(jìn)來?！?br>他在那張折疊椅上坐下，身材太長，膝蓋幾乎頂?shù)阶烂妗?br>“晚寧。”
“嗯?！?br>“回去吧?！?br>我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回哪兒？”
“回家。這件事我來處理——”
“你處理得了嗎？”
他的手停在水杯上。
我靠著灶臺，看著他。
“秦鴻章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博睿資本和清和基金，加上他自己的22%和那幾個被他拉過去的獨立董事，票數(shù)接近49%。下個月正式董事會，他鐵了心要提罷免案。你手上的8%加我的28%是36%，你上哪兒去湊剩下的15%？”
顧辰霄沒接話。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秦夢瑤的事，是他設(shè)的局?！蔽依^續(xù)說，“她那一跤摔得太巧，時間、地點、監(jiān)控故障、提前埋好的目擊證人，每一步都有安排。目的只有一個——把我從這盤棋里踢出去。我要是這時候回你身邊，正好給他遞刀子：看，顧總包庇嫌犯，公私不分。股東們還在觀望，你現(xiàn)在最忌諱的就是讓秦鴻章找到更多把柄?！?br>顧辰霄沉默了很久。
“你讓我，一個人扛？”
“不是讓你一個人扛。是讓你在明面上穩(wěn)住局面，我在暗處解決根子上的問題?！?br>“什么根子？”
我沒有說劉叔的發(fā)現(xiàn)。
“秦夢瑤的孩子到底是誰的，懷孕是真是假，流產(chǎn)是意外還是自導(dǎo)自演——這些問題查清楚了，秦鴻章就沒牌打?！?br>“你怎么查？你現(xiàn)在連公司都進(jìn)不了?！?br>“我進(jìn)不了?！?br>我看著他。
“但有人能?！?br>顧辰霄的目光停在我臉上。
很久。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了這樣？”
“什么樣？”
“這么冷靜，這么——”他頓住，搖了搖頭。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嫁給他的時候，我二十二歲，剛剛失去父親，滿腦子只想找一個能替我撐住振遠(yuǎn)集團的人。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有他在，一切都會好起來。
六年了。
秦鴻章磨了六年刀，我也磨了六年。
“顧辰霄。”我叫他的全名，“該暫避的時候就暫避。人在，就有翻盤的余地。不要硬頂?！?br>他站起來。
高大的身影在這間逼仄的出租屋里顯得格格不入。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僵在空中。
“對不起?！彼f。
“你回去吧。外面要是有人跟著你，從后門走。”
他轉(zhuǎn)身走到門口，又停住。
“秦夢瑤的事——那天晚上，公司年會之后，我喝多了。我以為房間里的人是你?！?br>我沒回答。
他走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的后背貼上冰冷的墻面。
慢慢蹲下去。
十秒。
我站起來。
該做的事太多了，沒空蹲著。
5
日子一天天過去。
**繼續(xù)發(fā)酵。
小鹿每天給我匯總一次網(wǎng)上的動態(tài)，我看了兩天之后叫她別發(fā)了。
罵我的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套：嫉妒**、心狠手辣、配不上顧總、果然是克父的命。
克父。
這兩個字比別的所有加起來都刺眼。
**天，秦鴻章接受了一家財經(jīng)媒體的專訪。
他在鏡頭前流了淚，說自己老了，只有這一個女兒，本想著她嫁入豪門能過好日子，沒想到遭了這份罪。他不怪任何人，只求法律給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