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會怎么看待我？
一個毫無才名、長得還行的世家庶子？
和女帝有過糾葛的男子，女帝后宮中得過盛寵的侍君，無一不是長安城中最為驚才絕艷之人。和那些人比起來，我簡直如一粒塵埃。然后，女帝會留下我，還是毫不客氣叫人把我拉出去？
假如沒能被女帝留下，那我所做的一切籌謀都成了鏡花水月，我也會失去最后的一線生機。
不，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我的手越攥越緊，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紗幔輕輕飄揚，伴著風(fēng)吹過來的是若有似無的淺淡香氣。我跪坐在搖光殿榻邊，眼睛不敢朝四周看，手心攥出了汗水。
深深吸了口氣，我盡力讓自己往好的方面去想。
假如留下，我要怎么服侍女帝，方才能令女帝滿意？
女帝見過那么多正當(dāng)最好年華的男子，或桀驁，或溫雅，或情深義重，或知情識趣……
而我，什么都不懂。懵懵懂懂長到十七歲，念不出幾首詩，寫不出像樣的文章，甚至連那榻上之事，也只在昨**著自己看了幾頁不甚明了的書畫。
我真的能伺候好女帝嗎？
好聞的香味，似乎無處不在。漸漸的，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么，我身上有了熱意。
但是我一動也不敢動。我知道，雖然這座碩大的宮殿看似空無一人，但在層層紗幔后面，站著許多盯著我的宮人。
“陛下快回來了，把香撤了吧。”
我聽到一個女聲吩咐。周身的香氣漸漸消弭。又過了一陣，隨著一陣腳步聲，整個搖光殿忙碌起來。
搖光殿的主人回來了。
我聽見宮人迎駕的聲音，聽見風(fēng)聲、步履從容。
不多時，女帝進了寢殿，女帝張開雙臂，讓宮人除去最外層略顯繁瑣的外袍，摘去頭上的飾物，一番梳洗沐浴，換上舒適柔軟的寢衣，才坐在銅鏡前，任婉兒為女帝梳頭。
這是女帝入住搖光殿的第六十年。
我從旁偷瞥女帝的側(cè)影，年輕時的躊躇滿志已經(jīng)慢慢退卻，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從什么時候生出的，若有若無的孤寂。
但我不敢多看，連忙垂下眼。
“誰在那邊？”忽的，女帝的聲音一寒，望向角落。
婉兒連忙解釋：“陛下前幾日似乎睡得不好，奴婢想著尋個人為陛下松松筋骨……還不過來，讓陛下看看你？”后面一句，是對我說的。
陛下馬上明白了這是婉兒給自己新尋的男寵，眼神松泛下來。
我剛想上前，卻見女帝微微蹙眉，似乎要揮手讓我出去。
我心跳如擂鼓，壯著膽抬起頭，對上的就是一雙似乎能看透我的眼睛。
只一瞬，我就覺得無所遁形。
先前所做的心理預(yù)設(shè)毫無用處。
我慌忙低下頭去。
隨之而生的，是巨大的挫敗感。
我心中發(fā)冷，難以想象出去之后，面對我的會是什么。
或許我等會應(yīng)該出了門就找面墻撞死，也不用再回那個令我作嘔的府邸了。
腦中一片混沌，卻聽得上面一句溫和威嚴(yán)的話傳入耳中：
“怎么，不會伺候人？”
我驚愕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寢宮中除了女帝陛下，已再無他人。
如醍醐灌頂，我瞬間明白，我被女帝留下了！
巨大的驚喜擊中我的心房。我?guī)缀跏堑沧舱酒饋怼?br>走了幾步才想起該有風(fēng)度風(fēng)姿，我又放慢腳步。
走到女帝身邊，我無所適從，根本不知以怎樣的方式伺候。
抬起手想為女帝按捏，手掌卻顫抖著，似乎連觸碰女帝都是一件極難的事。
這可是大晉權(quán)勢頂端的女帝！
女帝的一條政令，可以主宰一座城池的未來。
女帝的偏好，可以左右一個家族的興衰。
女帝的喜或惡，直接決定一個朝臣扶搖直上或是永不受重用……
如果不是發(fā)生這樣的事，我終其一生，也不可能見到女帝的一片衣角。
看我無措的模樣，女帝隨意指了指肩膀，淡聲說：“既是婉兒選你來為朕松快筋骨，便這里吧。”
我心中一緊，知道自己上不得臺面的舉止已經(jīng)讓女帝不喜了。
“我一定要抓住唯一的機會。女帝既然留下我，那就說明我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女帝喜歡的?！?br>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