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哪個家？”
“我們的家?！?br>陸晚棠轉(zhuǎn)過頭看我，雨夜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她的臉，那雙杏眼里滿是困惑和戒備：“你還沒回答我，你是誰？為什么我爸爸讓我跟你走？”
“我叫沈渡?！蔽艺f，“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她皺起眉，似乎在努力回憶什么，但很快因為頭痛而放棄了，“我不記得你。”
“沒關(guān)系?！蔽艺f，“我們可以重新認識?！?br>車子在陸振邦為我們準備的婚房前停下，是一棟位于城郊的獨棟別墅，安保嚴密，私密性極好。
說得直白點，就是便于我們“執(zhí)行任務(wù)”。
我撐開傘，拉開副駕駛的門。陸晚棠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搭上了我的手臂。她身上的病號服還沒換，瘦削的身體在夜風里微微發(fā)抖。
“冷嗎？”我問。
她沒回答。
我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她的身體僵了一瞬，但沒有推開。
別墅里有陸振邦安排好的傭人，行李也都提前搬了過來。我領(lǐng)著陸晚棠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
“這是你的房間。”我說。
“你呢？”她問。
“我在隔壁。”
陸晚棠明顯地松了口氣，我假裝沒有看到。
她進房間前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了好幾秒，最后說：“晚安?！?br>“晚安?！?br>門關(guān)上了。我靠在走廊的墻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簽了那種協(xié)議，居然還想著分房睡。
沈渡，你是圣父轉(zhuǎn)世嗎？
我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轉(zhuǎn)身回了隔壁的房間。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振邦發(fā)來的消息。
“協(xié)議從今晚開始生效。別忘了，三年，五個?！?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終把手機扔到了床頭柜上。
窗外，雨還在下。
第二章 陌生夫妻
婚期定在兩周后。
陸振邦給的理由是“夜長夢多”——萬一陸晚棠哪天恢復了記憶，這場婚事可能就黃了。畢竟沒有人比陸振邦更清楚，他的女兒有多討厭我。
真相是，陸晚棠確實討厭我。
但那是在她失憶之前。
十五歲那年，我被陸振邦從福利院領(lǐng)回陸家。他說我是他已故好友的兒子，父母雙亡，無人照料，所以接來當養(yǎng)子。
陸晚棠那年也是十五歲，站在樓梯上俯視著渾身灰撲撲的我，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好奇。
最初那幾個月，我們的關(guān)系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她教我認陸家的各種規(guī)矩，我?guī)退龖?yīng)付學校的各類麻煩。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轉(zhuǎn)折發(fā)生在她十六歲生日那天。
我攢了大半年的零花錢，買了一條水晶手鏈送給她。那是我能買到的最貴的東西，但在陸家人眼里大概連垃圾都不如。
陸晚棠接過去，笑著道了謝。
然后第二天，我就在傭人房的垃圾桶里看到了那條手鏈。
水晶珠子碎了一地，像極了我的心。
從那天起，我開始明白自己的位置。陸晚棠不是討厭我，她只是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人”來看待。在她的世界里，養(yǎng)子就是養(yǎng)子，永遠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我開始躲著她。她也樂得清閑。
后來我聽說，她在學校里跟同學說過一句話：“沈渡啊，就是我家養(yǎng)的一條狗?！?br>我用了很長時間才說服自己，那只是青春期少女不懂事的口不擇言。但有些傷口，就算結(jié)了痂，用力按下去還是會疼。
現(xiàn)在她失憶了，不記得我是養(yǎng)子，不記得她說過的話，不記得我們之間那些小心翼翼保持的距離。
這或許是最好的結(jié)局。
兩周過得很快。
婚禮辦得很低調(diào)，準確說是低調(diào)節(jié)省——陸振邦把這定義為“家庭內(nèi)部事務(wù)”，只請了幾桌至親好友。連媒體都沒有通知，對外只說是陸家內(nèi)部的一場小型儀式。
陸晚棠穿著白色婚紗，被傭人攙著走進禮堂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比十五歲時更漂亮了。
眉目間的少女稚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于成**性的優(yōu)雅與疏離。那雙杏眼看向我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禮貌、得體，但也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沈渡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陸晚棠小姐為妻？”
“我愿意?！?br>“陸晚棠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給沈渡先生？”
她停頓了將近五秒鐘。
那五秒鐘里，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