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四更?！?br>姜眠雪轉(zhuǎn)頭看她。
阿梨，你這個月月錢不想要了嗎？
裴照臨臉色果然沉了下來。
“為何熬夜？”
姜眠雪不能說自己在繡香囊賺錢，只能說：
“下棋?！?br>裴照臨眉心一跳。
“和誰？”
“阿梨?！?br>阿梨閉上眼。
完了。
裴照臨看著她，冷靜道：
“今日起，每日補二十頁。”
姜眠雪瞪圓眼睛。
“二十頁？”
“不夠？”
“夠！”姜眠雪立刻點頭，“太夠了，再多就顯得我不懂事了。”
裴照臨：“……”
她永遠有本事用最乖巧的語氣，說最氣人的話。
他轉(zhuǎn)身欲走，目光卻不經(jīng)意掃過她的妝*。
妝*沒有關嚴，露出一角賬紙。
姜眠雪心口一跳，立刻撲過去擋住。
“三表哥慢走！”
裴照臨停下腳步。
“你藏了什么？”
姜眠雪微笑：“女兒家的東西?！?br>裴照臨看她。
姜眠雪看他。
氣氛僵持。
片刻后，裴照臨移開眼。
“寫完字，送到松鶴院?！?br>“是。”
他走后，姜眠雪長長松了一口氣。
阿梨也松了一口氣。
姜眠雪打開妝*，看著里面那本跑路賬，心有余悸。
差一點。
差一點她苦心經(jīng)營三年的自由計劃就暴露了。
阿梨小聲問：“姑娘，咱們還走嗎？”
姜眠雪合上賬本，眼神堅定。
“走。”
不但要走。
還要走得漂亮。
第二章 我只是未婚妻，不是王府長工
裴照臨回來后，姜眠雪的日子明顯艱難起來。
以前他不在府里，她表面請安讀書，背地里繡花賺錢。
如今他一回來，她每天清晨請安，上午寫字，下午練箭，晚上還要看賬。
這哪是未婚妻？
這是晉王府預備役管事。
第五日，姜眠雪終于忍不住，在補字時寫了一句：
人生苦短，何必上班。
阿梨看不懂。
“姑娘，上班是什么？”
姜眠雪淡淡道：“就是白干活不給錢?！?br>阿梨恍然大悟：“那您現(xiàn)在就是上班?！?br>姜眠雪沉痛點頭。
沒錯。
裴照臨就是她的頂頭上司。
還是不給工錢的那種。
偏偏下午，他還讓人來請她去松鶴院看賬。
姜眠雪一進門，就看見桌上堆著厚厚幾本賬冊。
她眼前一黑。
裴照臨坐在案前，抬眼看她。
“過來?！?br>姜眠雪慢慢挪過去。
“三表哥，這是做什么？”
裴照臨道：“王府城西莊子的賬有問題，你看看?！?br>姜眠雪坐下翻了兩頁。
只兩頁，她就看出問題。
“這莊子的糧價報高了三成，炭火報高了五成，還有這筆修繕銀子，去年修過一次，今年又修，難不成莊子上的屋頂每年都被雷劈？”
裴照臨看她一眼。
“繼續(xù)?！?br>姜眠雪繼續(xù)翻。
越翻越熟練。
她從小跟父親學過算賬。
父親原是江南有名的商戶，后來卷入舊案，家產(chǎn)被族人瓜分，她被送入晉王府。
這些年她表面學規(guī)矩，背地里從沒放下算賬的本事。
若不是要藏拙，她甚至能把這幾本賬查得連管事祖墳冒幾縷煙都算出來。
半個時辰后，姜眠雪合上賬冊。
“莊頭貪了至少一千二百兩?！?br>裴照臨眼底掠過一絲贊許。
“怎么處置？”
姜眠雪脫口而出：“報官，抄家，追回銀子?！?br>說完，她頓了一下。
“當然，若是府里講情面，也可以先打一頓再報官?！?br>裴照臨：“……”
她看起來嬌嬌軟軟，心倒是挺狠。
他問：“你很會看賬?！?br>姜眠雪立刻警惕。
“略懂?！?br>“誰教你的？”
“我爹?！?br>裴照臨沉默片刻。
姜家當年的事，他也知道一些。
姜眠雪的父親姜懷山曾是江南商戶，后來一場火災，姜家主支盡沒，只剩姜眠雪一個孤女。
她被送進王府時，瘦瘦小小，抱著一只舊木匣，誰問都不說話。
太妃憐她。
王妃嫌她。
而他那時年少，只覺得家里多了個麻煩。
直到后來，他發(fā)現(xiàn)這個麻煩很聰明。
聰明得有些過分。
裴照臨道：“以后每隔三日，你來幫我看賬?！?br>姜眠雪猛地抬頭。
“三表哥。”
“嗯？”
“我能問一句嗎？”
“說。”
“給錢嗎？”
裴照臨一怔。
姜眠雪認真道：
“看賬很費眼睛，也費腦子。三表哥總不能讓我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