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取珠。
血光漫天，慘叫聲刺破耳膜，那些昨日還笑著叫我阿姐的小鮫人，今日就成了岸上攤開的血淋淋的**。
公主站在血泊中，裙擺濺上了幾點猩紅，她低頭看了看，微微蹙眉。
“臟了?！?br>然后她抬起頭，對我笑了笑：
“聽說你們鮫人不僅會采珠，腹中還有珍珠。本宮一直想見識見識，今日總算如愿了?！?br>我渾身發(fā)抖，跪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書白匆匆趕來，看見滿地的**，看見我滿臉的淚，卻只是皺了皺眉。
“不就是要你幾顆珠子。”他說。
“至于哭哭啼啼嗎？別太嬌氣了，公主要給便是了?！?br>我愣住了。
宋韞初站在他身側(cè)，看了我一眼，語氣比往日更冷。
“鬧什么鬧，你不喜歡公主就別在這兒礙眼，趕緊滾?！?br>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那一刻我才明白。
這三年的好，三年的陪伴與溫柔都是為了今日為了讓公主高興。
我拔下發(fā)間的簪子，割斷了自己的長發(fā)。
“今日割發(fā)，恩情兩清。”我說。
“我與你們，此生不復(fù)相見。”
許書白的眉頭皺得更緊，似乎想說什么，卻被公主的笑聲打斷。
“倒是個有骨氣的?！惫魍熳≡S書白的胳膊。
“書白，咱們走吧，讓她一個人靜靜?！?br>許書白沒再看我，跟著她轉(zhuǎn)身。
宋韞初走在最后，腳步頓了頓，卻終究沒有回頭。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們不知道。
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這本書的結(jié)局，是男主**，女主封后，男二男三各自功成名就，闔家歡樂。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原著作者寫完大結(jié)局后，曾經(jīng)在微博上發(fā)過一個番外。
番外里，太子**三年后，鄰國突然發(fā)難，兵臨城下。
而發(fā)難的緣由，是鄰國國君最寵愛的幼子，曾在一次海難中被鮫人所救，與那鮫人一見鐘情，情根深種。
后來那鮫人被人剖腹取珠而死，幼子悲痛欲絕，跪求父皇出兵。
“殺我妻者，雖遠必誅?！?br>番外的最后一句話是：
“那一戰(zhàn)，京城血流成河，無人幸免?！?br>我闔上眼。
他們以為我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鮫人。
他們不知道，我救過的，不止是許書白和宋韞初。
三年前，我曾在海邊救過一個落水的少年。
他昏迷著，穿著陌生的異國服飾，我將他送上岸，放在礁石上，等他的隨從找來，便悄悄離開了。
臨走時，他拽住我的袖子，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話。
我聽不懂，卻記住了他的臉。
那張臉，如今想來，與鄰國那位傳說中體弱多病的幼子，一模一樣。
這些年我靠信件和他有過聯(lián)系，大多是關(guān)心對方身體的。
原書的劇情早就在半月前結(jié)束了，離番外開始還有三日。
三日后，番外結(jié)束后我會回到原世界。
3
門外忽然喧嘩起來。
我睜開眼，聽見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侍女驚慌的阻攔聲。
“你們不能這樣闖進來！”
“滾開！”
簾子被粗暴地掀開。
許書白站在門口，面色蒼白，衣袍上沾著斑駁的血跡。
他身后跟著宋韞初，眉頭緊鎖，手中還握著未及放下的劍。
我靠在榻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跟我走?！痹S書白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拽我的手腕。
我避開他的手，語氣平淡：“去哪。”
“公主遇刺，傷及要害，太醫(yī)說?！彼D了頓，聲音低下去。
“太醫(yī)說，唯有鮫人之血可**?！?br>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所以呢？”
許書白的眉頭皺起來，似乎不明白我為何要問。
“所以你要跟我走?！彼f。
“公主需要你。”
“她需要我？”我慢慢坐直身子，看著他的眼睛。
“她剖我族人，取我父珠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需要我？”
許書白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fù)如常。
“那些事已經(jīng)過去了?！彼f。
“現(xiàn)在救人要緊?！?br>“過去？”我輕聲重復(fù)這兩個字，看向他身后。
宋韞初站在那里，始終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又移開，落在別處。
“韞初哥哥。”我喚他。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也覺得，那些事已經(jīng)過去了嗎？”
宋韞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