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過身來。
他看著她，那個眼神蘇蕎后來想了很久。不是心虛，不是慌張，甚至不是憤怒。他像是在做一道很長的計算題，已經(jīng)算了很久，今天終于走到了要填答案的那一步。
“你既然都知道了，”他說，“那就這樣吧。”
蘇蕎怔住了。
她等了一個反駁。一句“你想什么呢”，一句“你瘋了”，哪怕是一句罵她的話。什么都行。
但他說的是“那就這樣吧”。
陸征走進臥室，拉開衣柜，拿了一個黑色的運動包——那個包平時塞在柜子頂上，是他來這個城市時帶的唯一一個行李。他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去，拉上拉鏈，又走到客廳，從電視柜抽屜里拿了自己的***和一個存折。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蘇蕎站在原地，看著他在短短五分鐘里把自己從這個家拆干凈了。他沒收拾碗筷，沒拿茶幾上的馬克杯，沒碰掛在陽臺上的那件剛洗的外套。他只拿了能塞進一個運動包的東西。
“你就這么走？”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你連個解釋都不給？”
陸征在門口站了兩秒。
“你過得不差。”他說，“以后會更好?！?br>門關(guān)上了。鎖芯轉(zhuǎn)了一圈。樓道里他的腳步聲很快，下樓梯都沒減速。
蘇蕎沒追。她當時甚至沒有哭。她坐在沙發(fā)上，盯著茶幾上那張銀行回單看了很久，腦子里反復(fù)響著一句話：他沒否認。
他沒否認。
他承認了。
：不回來的人
蘇蕎等了一天。
第一天她沒給任何人打電話。她覺得陸征會回來。吵架嘛，兩個人結(jié)婚三年，大大小小吵過不下二十回，每次都是他先不說話，出門走兩圈，抽不抽煙她不知道，但最多兩三個小時就會回來，進門先灌一杯水，然后悶聲坐在沙發(fā)另一頭，過一會兒就來跟她說“吃飯了沒”。
但是第一天，他沒回來。
第二天早上，蘇蕎給他發(fā)了條微信：“回來說清楚。”
消息發(fā)出去，一個灰色的勾。沒有變成藍色。
她打電話。關(guān)機。
蘇蕎放下手機的時候，心里第一次有了真實的慌。不是那種吵架后賭氣的不安，是一種更涼的東西，像是冬天從腳底往上爬的寒氣。
她告訴自己他可能住在工地上。他以前加班趕工期的時候偶爾會在工地板房里睡一晚，手機沒電了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去了工地。
陸征常年在城東的萬錦府項目做領(lǐng)班，那個樓盤已經(jīng)封頂在做內(nèi)裝，他管著十幾個工人。蘇蕎去過兩次，一次是給他送棉衣，一次是他手被鋼筋劃了去拿消炎藥。她認得項目部的入口。
工地門衛(wèi)放她進去后，她找到了項目部的辦公板房。
“陸征？辭了?！?br>說話的是項目部一個姓劉的副經(jīng)理，他正在電腦前對著施工表格，頭都沒抬。
“辭了？什么時候？”
“前天。他打了個電話過來，說不干了，活你們自己安排，然后就掛了。”劉經(jīng)理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澳闶撬裁慈耍俊?br>“他老婆?！?br>劉經(jīng)理的表情變了一下，像是要說什么，又收回去了。他猶豫了幾秒，說：“嫂子，他應(yīng)該是有事。他是個靠譜人，不可能說不干就不干。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蘇蕎沒回答。她問：“他最近跟誰走得近？有沒有什么朋友的****？”
劉經(jīng)理想了想，給了她一個號碼?！袄相崱Ｋ麄z一起搭班三年了，關(guān)系最近?！?br>蘇蕎從工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開始暗了。工地的燈亮了一半，打樁機還在響。她站在圍擋外面，給那個老鄭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時候，對面很嘈雜，聽著像在飯館。
“**，請問是鄭師傅嗎？”
“誰啊？”
“我是陸征的愛人，蘇蕎?！?br>那頭安靜了一秒。
“嫂子?！崩相嵉穆曇裘黠@低了下來，“出什么事了？”
“他辭職了，手機關(guān)機了，人不見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老鄭沉默了很長時間。蘇蕎能聽見他那頭有人在喊“三號桌的羊肉上了”，但老鄭沒說話。
“鄭師傅？”
“嫂子，我實話說。”老鄭的聲音放得很輕，“他前天半夜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走了，讓我?guī)退压さ氐馁~結(jié)了，工錢打到他***上就行。我問他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