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穿紅裙而來
敲門聲突然響起,孫凱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青音,還沒睡嗎?明天是你生日,我訂了你最愛吃的那家日料?!?br>何青音打開門,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孫凱之穿著家居服,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此刻像極了一個體貼的丈夫。她曾經(jīng)被這樣的溫柔騙了整整十三年。
“凱之?!焙吻嘁艚舆^牛奶,安靜地看著他,“你明天真的會陪我去嗎?”
孫凱之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當然,你是我老婆,不陪你陪誰?”
何青音低下頭,看著杯中乳白色的液體,輕輕笑了:“好,那明天見?!?br>她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前世那天,孫凱之陪她吃完生日餐后,借口帶她去兜風,故意在盤山公路上制造了那場車禍。這一世,發(fā)生車禍的不再是她。
她拿出手機,給姚**發(fā)了一條消息:“**,明天我生日,凱之說要給我驚喜,你陪我一起去吧?下午三點,城南那條盤山路見,晚上他說要在那里給我放煙花?!?br>姚**秒回:“好呀寶貝,明天我一定到!你老公對你真好,羨慕死了!”
何青音看著那個感嘆號,想起前世姚**在她病床前是怎樣的得意洋洋地告訴她“何青音,你男人早就是我的了”。
她退出和姚**的聊天框,又給梁玉琴發(fā)了一條消息:“媽,明天凱之說要帶我去盤山路那邊玩,您要是有空也一起來吧,我們一家人好久沒聚了?!?br>梁玉琴的消息來得慢一些:“好孩子,媽明天一定去?!?br>手機再次震動,是周**發(fā)來的另一份文件。何青音點開,是一份詳細的路線圖和一份已經(jīng)擬定好的保險協(xié)議。周**在末尾附了一句話:“你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什么時候動手?”
何青音回了一條:“明天下午三點,盤山路?!?br>她將手機輕輕放在梳妝臺上,打開衣柜,取出一條從未穿過的紅裙,那是三年前在巴黎出差時買的,孫凱之只看了一眼就說“紅色太艷,不夠端莊”,她便聽話地將裙子壓在了箱底。
此刻她**著裙面上細密的天鵝絨紋理,突然覺得荒唐至極:她為什么要為這樣一個男人委屈自己?憑什么他要她端莊她就端莊,要她死她就得死?
她將紅裙掛在衣架上,又翻出配套的黑色緞面高跟鞋和那對紅寶石耳釘,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前世她怕太過招搖從未戴過,如今想來,母親若知道她活得這樣窩囊,怕是要氣得從墳里爬出來。
現(xiàn)在想想,憑什么啊?
憑什么要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明天會是美好的一天,她想。
她要盛裝出席他們的噩夢。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何青音已經(jīng)坐在孫凱之那輛黑色奔馳的副駕駛座上,紅裙裹身,紅寶石耳釘在陽光下灼灼發(fā)光。孫凱之發(fā)動引擎時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那么一瞬間是愣的,隨即恢復成那副溫柔的、體貼的丈夫模樣,“今天怎么想起穿這條裙子了?很好看?!?br>她側(cè)過臉沖他笑了笑,“生日嘛,想穿得漂亮一點?!睂O凱之低頭沒有沒有說話,他一邊將車駛出地庫一邊撥通了電話,“媽,您到小區(qū)門口了嗎,我們馬上就去接您?!睊鞌嚯娫捄笏D(zhuǎn)頭對何青音說,“媽說要給你一個驚喜,特意從家里帶了禮物過來,一會我們再去接下**?!?br>何青音點點頭,將安全帶扣好,目光看向窗外,現(xiàn)在和他在一個車里就會覺得惡心,她當然知道梁玉琴帶了什么禮物,那個被化學試劑泡過的玉鐲子。
車行至盤山路中段時,何青音故意解開了安全帶,側(cè)過身去夠后座上的礦泉水,嘴里嘟囔著“好渴”。孫凱之幾乎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把安全帶系上,這段路彎道多?!?br>她笑著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去拉安全帶,反而越過座位將水瓶夠到手,這才慢吞吞地將安全帶的金屬插頭對準卡扣,但就在即將扣緊的瞬間,她的手指輕輕一撥,插頭滑了出去,安全帶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身上,從外面看去與系好無異。
這是她前夜反復練習過無數(shù)次的動作,精準到連卡扣發(fā)出的輕微響動都模仿得天衣無縫,而在距她不到半米的位置上,孫凱之的右手正搭在檔把上,拇指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