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他又在嚇唬娘親了------------------------------------------，小名小小。，京城貴女們口中“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謝大人。，他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狐貍精，還是那種專門嚇唬我**壞狐貍。，我正蹲在書房的門檻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看著眼前這一幕熟悉的戲碼。，紫檀木桌案后，我爹謝知微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玉扳指。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眉眼含笑，看起來溫文爾雅到了極點。，我娘阿蠻正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身子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夫人，”我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但我聽出了一股子磨牙的聲音，“我昨日是不是說過，這書房里的蘭花，不許旁人碰？”：“妾身……妾身看那葉子黃了，想修剪一下……修剪？”我爹輕笑一聲，放下扳指，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夫人這手藝，倒是把‘素心蘭’剪成了‘狗尾巴草’。怎么，夫人是覺得為夫買不起新花盆，想提前幫它入土？”，眼圈瞬間紅了：“對不起……妾身這就去賬房領罰……慢著?！?，一步步走到娘親面前。，準備隨時沖進去救駕。雖然我知道爹不敢真打娘，但他那個氣場，換誰誰不迷糊??？，冰涼的指尖挑起娘親的下巴，逼迫她看著自己?！邦I罰就不必了?！蔽业菩Ψ切Φ乜粗镉H那雙受驚的小鹿眼，語氣幽幽，“不過，夫人既然手這么巧，今晚就別吃飯了。去書房抄十遍《女誡》，什么時候抄完，什么時候再學怎么做一個合格的謝家主母?！?br>娘親嚇得臉色煞白，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是……妾身知錯了?！?br>看著娘親哭唧唧地轉(zhuǎn)身往外走，我嘆了口氣，從門檻上跳下來，拍了拍**上的灰，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爹，您這招‘欲擒故縱’用得越來越爐火純青了啊?！?br>我走到桌邊，熟練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抬頭看向那個瞬間收起陰郁表情、恢復“慈父”模樣的男人。
“小小，偷聽墻角，罰抄《孟子》一遍?！蔽业仄沉宋乙谎?，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不抄?！蔽依碇睔鈮训胤瘩g，“我是為了娘好。您明知道她最怕您生氣，還故意嚇她。剛才那蘭花明明是您自己昨晚看書時不小心碰斷的，您干嘛不承認？”
我爹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娘親離去的背影上，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她若不怕我，下次再遇到那種要把毒藥當補湯端上來的嬤嬤，是不是也要傻乎乎地喝下去？”
我一愣。
今天府里來了個遠房表親，說是給爹送湯，實則那湯里加了點讓人虛軟的東西。這事兒我剛才在院子里玩的時候聽到了，正準備去告訴娘，沒想到爹動作這么快，直接把人打發(fā)走了，順便拿蘭花撒氣。
“所以您是在教她？”我瞪大了眼睛，“用這種嚇唬人的方式？”
“阿蠻性子太軟?！蔽业闷鹨槐緯?，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低沉，“這京城是吃人的地方，我是探花郎，是眾矢之的。她若學不會狠心，學不會看人臉色，將來我不在了，誰來護她們母女？”
我撇撇嘴，雖然覺得這邏輯有點歪，但不得不承認，我爹說得有道理。
“那您也不能讓她餓肚子啊?！蔽亦洁熘?，“娘身子弱?！?br>“誰說讓她真餓了？”
我爹從袖袋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隨手扔給我。
我接住一聞，眼睛瞬間亮了——是京城最有名的“酥香齋”的桂花糕！還是剛出爐的！
“拿去，趁熱給她送過去。”我爹頭也不抬地翻了一頁書，語氣涼涼，“別說是我給的。就說是你在街上撿的?！?br>我捧著桂花糕，看著那個明明關心得要死卻非要裝出一副冷酷模樣的男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爹，您累不累啊？”
“出去。”
“得嘞！這就去給娘送溫暖！”
我抱著桂花糕屁顛屁顛地跑出書房。
夕陽西下，娘親正坐在回廊的臺階上抹眼淚。
“娘！”我跑過去，把桂花糕往她懷里一塞，“別哭啦，這是我剛才在路邊撿的，可香了！”
娘親愣了一下，看著懷里的糕點，又看看我，破涕為笑：“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路邊哪能撿到酥香齋的糕點?！?br>“哎呀，您就吃吧！”我拉著她的手，“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肯定舍不得餓您的?！?br>娘親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在嘴里化開。她抬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眼神里雖然還有幾分懼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我不曾察覺的依賴。
“你爹……他今天心情不好嗎？”
“好著呢！”我大聲說道，“他就是在跟那盆蘭花置氣呢！”
遠處的書房窗邊，一道修長的身影負手而立。
我爹正看著我們，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將那層冷硬的殼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微微側(cè)頭，對我做了一個口型。
我看懂了。
他說：回去抄書。
切！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就是我的爹，大周朝最口是心非的男人。
不過，看著娘親嘴角的糕點渣，和遠處那個雖然嚴厲卻時刻關注著我們的身影，我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錯的。
只是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這種“雞飛狗跳”的日子很快就要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