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親被逼跳誅仙臺后三百年,父帝要她出來答應(yīng)我嫁魔族
和親圣旨下達(dá)的第二天,父君帶著青鳶天妃,又一次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
我跪在冷宮門外,低垂著眼眸。
這次,父君要我打開娘親寢殿的門,
我沒有抬頭。
“回父君,娘親說她身子不適,不見客。”
“朕是天君,是她的夫君,在她的眼里,朕竟然成了客?!”
父君怒極反笑,他猛地一揮衣袖,強(qiáng)大的仙力震得冷宮的門窗簌簌作響。
可門內(nèi)還是沒有聲音。
“夠了!”
父君顯然已失了耐心。
“你今日躲著不見,本君可以不計較。但有件事,你必須應(yīng)下!把你的流光羽霞帔送給阿鳶?!?br>
青鳶柔柔弱弱地走上前,靠在父君身側(cè),
“妹妹,不是姐姐要奪你所愛,實在是魔界瘴氣毒霧橫行,你不愿出來,姐姐只能親自送宜兒出嫁,替妹妹盡一份做母親的心?!?br>
“可姐姐的身子實在受不住那等兇險之地,妹妹的流光羽霞帔,那是能御百毒、避邪祟的至寶。不知妹妹可否借給臣妾,讓臣妾穿著它去給宜兒撐撐場面?”
我眼底劃過一絲嘲意。
流光羽霞帔,是曾經(jīng)娘親在天界里最珍視的東西。
當(dāng)年娘親初上九重天,因為是凡胎**,不會騰云駕霧。
伺候她的仙侍在背后故意施法使絆子,害得娘親當(dāng)眾從云上摔下來。
仙侍們哄堂大笑,嘲諷她“凡間的野雞也妄想飛上枝頭”。
父君得知后勃然大怒,當(dāng)場下令剃了那幾個仙侍的仙骨,將他們打入**道。
為了讓娘親不再受辱,他孤身一人闖入極其兇險的九幽秘境。
花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斬殺了一頭千年霓凰神獸。
他帶著一身深可見骨的傷痕回來。
第一件事不是療傷,而是將神獸心頭羽織成霞帔,送給娘親。
“有了它,我的月君便能在這九重天上自由翱翔,再也無人敢欺你半分。”
那時的父君,眼里心里都是娘親。
那件霞帔,也曾承載著他對娘親毫無保留的愛意。
可如今,這份滿載愛意的寶物,卻因為另一個女人的兩滴眼淚,就要被收回。
父君對著緊閉的冷宮殿門喊道:
“劉月君!青鳶好心替你送女兒出嫁,不過是借你一件死物防身,你還要躲在里面裝聾作啞到什么時候?”
我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催動了殿內(nèi)的機(jī)關(guān)。
殿內(nèi)傳來了幾聲咳嗽。
父君聽到了,下意識上前一步,隨后反應(yīng)過來,聲音里帶著怒氣:
“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這般心胸狹隘、不識大體!”
青鳶見狀,立刻伸手環(huán)住了父君的腰。
“帝君息怒,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該提那件霞帔的......”
“妹妹心里有氣也是應(yīng)該的,畢竟妹妹如今也穿不上那等光鮮亮麗的衣裳了。臣妾受點委屈沒關(guān)系,帝君千萬別為了臣妾傷了和氣?!?br>
父君順勢摟緊了她,低聲哄道:
“還是你懂事。她若有你半分體貼,朕何至于如此心寒?!?br>
我跪在殿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對耳鬢廝磨的男女。
娘親還在世時,就咽不下這口氣。
她和父君在凡間相愛數(shù)十年,那是真真切切、相濡以沫的幾千個日夜。
父君曾發(fā)誓,此生絕不負(fù)她。
可到了天界,跨越仙凡的愛戀,卻敵不過一個貌美天妃。
父君辜負(fù)了她的愛,他憑什么以為她還會等他?
“來人!給朕把門砸開!把那件霞帔取出來!”
父君見殿內(nèi)始終沒有反應(yīng),終于失去了分寸。
幾個神將立刻上前,舉起了手中的法器。
“住手?!?br>
我站起身,擋在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殿門前。
父君眉頭一皺:
“宜兒,讓開。***糊涂,你也要跟著她一起忤逆朕嗎?”
我看著他,面上沒有一絲波瀾。
“父君不用砸門了?!?br>
我抬起手,解開了外面那層素白的罩衫,露出了里面流光溢彩的羽衣。
“霞帔不在娘親那里,在我身上?!?br>
父君愣住了。
他看著我身上那件霞帔,這才想起,我也是凡人。
我沒有仙根,連最基礎(chǔ)的護(hù)體仙氣都微乎其微。
比起出身高貴、法寶無數(shù)的青鳶。
我這個即將被送往魔界和親的公主,顯然更需要這件霞帔來保命。
父君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尷尬。
“既然***把它給了你,那便罷了。你穿著它去魔界,也算多一層庇佑?!?br>
“父君誤會了。”
我輕聲打斷了他的話,在他錯愕的目光中,解開了霞帔的玉扣。
那件流光溢彩的寶物被我丟棄在地上。
父君瞳孔一縮,厲聲喝道:
“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霞帔能保你的命!”
“我知道?!?br>
我看著地上沾染了塵土的羽衣。
當(dāng)年娘親把這殿里所有和父君有關(guān)的東西都燒了,唯獨留下了這件霞帔。
她不是舍不得父君的恩賜。
只是怕她走后,我在這天界受人欺凌,想留給我護(hù)身。
可是,娘親不想要的東西,我也不想要。
我抬起頭,直視著父君那雙震怒的眼睛。
“父君金口玉言,既然開口要了這件霞帔,女兒只有奉上的道理?!?br>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父君死死地盯著我,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有那么一瞬間,他看著我的臉,竟然晃了晃神。
我長得很像娘親。
我這張臉上顯現(xiàn)出和娘親當(dāng)年一樣的神情,他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莫名的情緒,咬牙切齒地罵道。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樣的冥頑不靈,一樣的不知好歹!既然你這么有骨氣,那朕倒要看看,你到了魔界,靠什么活下去!”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一把拉住青鳶的手腕。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