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一層綠，風一吹就晃。
我走得不急，就那么慢慢踱著。
不用趕著回去做飯，不用惦記著有沒有人要等，就自己一個人，走得隨意。
這種感覺，我年輕的時候從來沒有過。
或者說，有過，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我?guī)缀醪挥浀昧恕?br>現(xiàn)在又有了。

那條邊牧我取回來了，起名叫“豆丁”，因為剛領回家的時候縮在狗窩角落里，圓滾滾的一團，小得像顆豆子。
養(yǎng)了沒多久，我發(fā)現(xiàn)這狗聰明得出奇。
教了三次坐下，它就記住了。教了五次握手，它能主動伸爪子。
每天早上我?guī)鲩T散步，繞著小區(qū)走兩圈，碰到鄰居，它會搖著尾巴上去打招呼，從不亂叫。
日子就這么有了點聲響。
林秀那頓飯我去了，館子是她朋友開的，叫“三顧樓”，做的是本地家常菜，味道不錯。那個所謂單身男股東也在，姓魏，叫魏建國，人不難看，說話也得體，席間沒有多余的動作。
林秀拿眼神瞟我，我裝作沒看見。
飯吃完，魏建國問我要不要留個****，說改天一起去爬山。
我說：“不用了，謝謝?！?br>他也沒有追著問為什么，點點頭，說好。
我倒覺得這人還行，起碼知道進退。
但我不想談感情。
不是心里有什么結，是真的覺得沒必要。
一個人過挺好的。
豆丁在家等我，花藝班還有兩個月結課，結完課我打算去報一個陶藝班，林秀說她也想學，我們商量著一起去。
人生還長，有很多事可以做。
博文那邊，他打了幾次電話，每次都多問了兩句，問我一個人吃什么，住得慣不慣，有沒有覺得孤單。
我知道他在愧疚。
我說別惦記，我過得挺好，有空帶周晴回來吃頓飯就行。
他說好。
但總有些事不是說好就能好的。
那天是五月底，我正在陽臺上給豆丁梳毛，電話來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蘇梅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有點年紀，聲音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像是那種習慣了發(fā)號施令的人。
“是，您哪位？”
“我是博文婆婆，周慧芬。”
我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
周晴的媽。
“周女士，**?！?br>“蘇梅，”她沒有寒暄，直接說，“我知道你跟陳國梁離了，一個人在家也是閑著，這樣，你過來住吧，幫我搭把手，我這腰不好，又剛做完心臟手術，行動不便?！?br>我把梳子放下。
豆丁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周女士，”我平靜地說，“我不會去的?！?br>“怎么，嫌麻煩？”她的語氣沒有變，“我也不是白用你，吃住全包，每個月給你兩千塊零花錢——”
“我不缺錢?！?br>“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說，“我是博文的媽，不是您家的保姆，也不是您親家母有義務照顧您的人。您需要人照顧，可以請護工，博文和周晴也可以分擔。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br>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蘇梅，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很正常的態(tài)度?！蔽艺f，“周女士，**好養(yǎng)身體，再見?！?br>掛了電話。
豆丁湊過來，把頭擱在我腿上。
我摸了摸它的耳朵。
兩千塊零花錢。
去照顧一個跟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也從來沒有待我好過一天的人，還得她開恩似的給我兩千塊。
我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的天。
藍得很干凈。
我在心里想：周慧芬，你搞清楚了，我不欠你們?nèi)魏稳说摹?br>
周慧芬那個電話之后，博文打來電話道歉。
“媽，我婆婆那事你別放心上，她說話就是那樣，沒有惡意……”
“我知道?！?br>“媽……”
“博文，我問你，”我說，“這件事，是你們商量讓你婆婆打來電話的，還是她自己的主意？”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就那一下，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是我跟周晴說過，可能沒說清楚……”
“行了，”我說，“**我五十一歲，身體好、腦子好，有自己的日子過。你要是真心疼我，就隔三差五帶周晴回來吃頓飯。別的事不用費心。”
博文說：媽對不起。
我說：跟我道什么歉，想清楚以后怎么跟你媳婦過日子就行了。
這話說得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