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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是天晴
一周后,姜柔戴著寬大的墨鏡,踩著平底鞋走進店里,她的肚子開始顯懷,身后跟著兩名提包的助理。
她把一張黑卡拍在玻璃展柜上。
“***,下周末是我寶寶的迎新派對,來一百個賓客,我要定你店里最高規(guī)格的甜品臺?!苯嵴履R,目光上下打量我,“錢不是問題,但我要求你必須親自來家里做私廚。”
我看著那張黑卡。
陸斯年走后,甜品店的房**然要漲三倍租金,供應商也斷了面粉,他是在逼我低頭。
“好,我去?!蔽医舆^卡。
周末的翡翠*,雨停了。
別墅燈火通明,草坪上停滿了豪車。
門開的那一刻,姜柔穿著絲絨睡袍站在玄關(guān),家里有保姆在擦銀器,花藝師在綁桌花。
客廳正對面掛著一張巨幅婚紗照。
馬爾代夫的海,陸斯年和姜柔。
我跟他的婚紗照在市區(qū)公園拍的,一共花了八百塊。
我穿著白色廚師服,提著恒溫箱從側(cè)門走進廚房。
“斯年,這邊。”
大廳中央,陸斯年一身白色西裝,手里端著一杯香檳,聽到聲音,他放下酒杯快步走向姜柔。
姜柔的裙擺太長,他極自然地半蹲下來,替她理平裙角,又接過助理遞來的平底軟鞋,親手替她換上。
周圍響起一陣艷羨的打趣聲。
我端著剛出爐的紙杯蛋糕穿過走廊,陸斯年站起身,目光與我在半空撞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沉,眉頭緊鎖,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姜柔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朝我招手:“***,你把糕點端到二樓嬰兒房去,我要給閨蜜們看看你的手藝?!?br>
二樓盡頭,是一間朝南的陽光房。
推開門,地上鋪著幾十萬的純手工羊毛地毯,滿墻都是全球限量的定制玩偶。
姜柔**著微凸的小腹,靠在嬰兒床邊向身邊的女眷炫耀。
“斯年說,這個房間的所有布置都是他親自定的,他期待這個孩子好久了?!?br>
我把托盤放在桌上。
目光掃過角落,那里放著一張鑲在原木相框里的手繪設(shè)計圖。
一張滑梯床的草稿。
三年前出租屋漏雨,我們在客廳接水,陸斯年趴在唯一沒漏水的紙箱上,用一截鉛筆畫了這張圖。
“等以后我們有了孩子,我就親手給他做這個床?!?br>
我死死盯著圖紙右下角那塊墨水暈染的痕跡,原來他所有的憧憬和承諾,從一開始就規(guī)劃好了去處。
只是那個去處里,從來沒有我。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沖喉嚨。
我緊緊按住小腹,快步走出嬰兒房,躲進樓梯拐角的洗手間,干嘔到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斯年推門進來,反手將門鎖死。
“你來這里干什么?”他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狠厲,“我警告過你,別往姜柔面前湊!”
“姜大小姐砸了十萬定金,我為什么不來?”我抬起頭看他。
“把定金退了,馬上滾出去?!?br>
“如果我不呢?”
陸斯年的手猛地掐住我的肩膀:“溫簡,別逼我動用手段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姜柔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一點意外,你賠不起!”
賠不起。
我肚子里也是他的孩子。
我看著他緊張的神色,突然笑了,正要開口,門外傳來姜柔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