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級第三------------------------------------------“我就在這里。”，自己先愣住了。。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昨天她還對這個男生充滿懷疑，今天就把“這輩子不用找了”這種話說了出去。。，把他的影子投在教學(xué)樓的墻壁上，又長又薄。他就那樣站著，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林晚晚注意到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澳恪彼_口，聲音有些啞，“你知道你剛才說了什么嗎？”，但面上還是強撐著鎮(zhèn)定：“知道。我說，你不用找了。不是這句?！标懞弁白吡艘徊?，縮短了距離，“是‘我就在這里’?！保胝f“那又怎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拔蚁?*室了?！绷滞硗淼拖骂^，從他身邊快步走過，馬尾辮甩起來，差點打到他的下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如釋重負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發(fā)自心底的笑。
十八歲的身體里住著一個二十八歲的靈魂，這個靈魂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二
林晚晚幾乎是逃**室的。
她坐在座位上，把臉埋進胳膊里，耳朵燙得像要燒起來。
“你怎么了？臉這么紅？”王浩從外面打球回來，滿頭大汗，看到林晚晚的樣子嚇了一跳。
“熱的?！绷滞硗韾灺曊f。
“熱？都九月了，今天才二十四度……”
“我就是熱。”
王浩識趣地不再追問，轉(zhuǎn)頭去找水喝。
林晚晚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陸寒舟的座位。
他還沒回來。
她松了口氣，又莫名有些失落。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在心里罵自己：林晚晚，你清醒一點。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你上輩子被男人騙得還不夠慘嗎？
可是另一個聲音在她心里說：上輩子騙你的人是顧言，不是陸寒舟。陸寒舟是那個在你死后追查三年、最后也被害死的人。
她想起陸寒舟說的那句“我用了三年時間，查清楚了所有的事”。
三年。
一個人愿意用三年的時間，去為一個幾乎沒有交集的人復(fù)仇。
這算什么？
暗戀？
還是比暗戀更深的東西？
三
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是語文。
語文老師姓周，五十多歲，頭發(fā)花白，講課喜歡引經(jīng)據(jù)典，偶爾還會念幾句自己寫的詩。同學(xué)們私底下叫他“周詩人”。
“今天我們來講作文?！敝芾蠋煼_教案，“摸底**的作文題目是‘遠方’，我看了你們的答卷，大部分寫得很套路。但有一篇，讓我印象深刻?！?br>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教室。
“林晚晚，你站起來讀一下你的作文?！?br>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排。
林晚晚愣了一下，站起來。
前世她的作文寫得一般，中規(guī)中矩，從不被老師點名。但這一次，她在作文里寫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她接過周老師遞來的作文本，翻開，清了清嗓子。
“《遠方》。”
“十八歲之前，我以為遠方是地圖上那些我沒去過的城市。是北京，是上海，是那些在電視里才能看到的摩天大樓?！?br>“后來我發(fā)現(xiàn)，遠方不是地理概念，是時間概念?！?br>“有些地方，你走一輩子也到不了。有些人，你等一輩子也等不到?！?br>“但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時間可以倒流，遠方可以重來——”
“你會去什么地方？”
“你會去見什么人？”
教室里很安靜。
林晚晚繼續(xù)讀，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我想到的，是家?！?br>“是那個我每天放學(xué)都要回去的地方。是那個有我爸**地方?！?br>“真正的遠方，不是你拼命奔跑想要到達的地方。而是你走得太遠之后，回頭望的那一眼。”
她讀完了。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后周老師帶頭鼓掌。
“很好。”周老師說，“立意新穎，情感真摯。尤其是那句‘遠方不是地理概念，是時間概念’，很有深度?！?br>林晚晚坐下的時候，余光掃到陸寒舟。
他在看她。
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看，而是光明正大的、毫不掩飾的看。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陸寒舟微微點頭，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林晚晚迅速收回目光，低頭盯著課本，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四
放學(xué)后，林晚晚收拾書包，準備走。
“晚晚，一起走嗎？”蘇婉清背著粉色書包走過來，笑得乖巧。
“我今天值日，你先走吧?！绷滞硗碇噶酥负诎迳系闹等毡怼?br>蘇婉清看了一眼，點點頭：“那明天見?！?br>她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對了晚晚，你那個作文寫得真好。你什么時候文筆變得這么好了？”
“多看書就行了?！绷滞硗硇α诵?。
蘇婉清也笑了笑，走了。
林晚晚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注意到蘇婉清走之前，目光在她的書包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
但林晚晚注意到了。
前世，蘇婉清就是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從她書包里翻走了那份商業(yè)計劃書的草稿。
林晚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書包。
她做了一個決定。
五
值日生其實只有三個人：林晚晚，王浩，還有一個叫陳思雨的女生。
王浩負責(zé)掃地，陳思雨負責(zé)拖地，林晚晚負責(zé)擦黑板和倒垃圾。
三個人忙活了二十分鐘，教室終于恢復(fù)了整潔。
“我先走了啊?！蓖鹾票称饡?，沖林晚晚揮了揮手。
“我也走了?！标愃加旮吡?。
教室里只剩下林晚晚一個人。
她沒有急著走。
她走到陸寒舟的座位旁邊，站了一會兒。
他的課桌很干凈，桌面沒有涂鴉，課本摞得整整齊齊。桌角貼著一張小小的課程表，邊角用透明膠帶固定。
林晚晚忽然想知道一件事。
她低頭，看向課桌的抽屜。
抽屜沒有上鎖，里面只有幾本書和一個黑色的筆袋。
但在抽屜的最里面，靠近桌板背面的位置，貼著一張便利貼。
林晚晚猶豫了一秒，還是伸手把便利貼撕了下來。
上面寫著一行字：
“不要回頭，往前走。我會在你身后?！?br>字跡和那個紙團上的一模一樣。
林晚晚攥著這張便利貼，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是陸寒舟寫給自己的。
是什么時候?qū)懙模?br>是這一世寫的，還是——
她正想著，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看到了？”
林晚晚猛地轉(zhuǎn)身。
陸寒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正靠在教室后門上，雙臂交叉在胸前，表情似笑非笑。
“我……我就是路過?！绷滞硗戆驯憷N藏在身后，心虛得不行。
“路過我的座位，然后順手把我的便利貼撕了？”
“……我放回去?！?br>林晚晚轉(zhuǎn)身要把便利貼貼回去，手剛伸出去，就被陸寒舟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掌心溫?zé)帷?br>林晚晚僵住了。
“不用貼回去了?！标懞鬯砷_她的手腕，從她手里拿過那張便利貼，看了看，然后折了兩折，塞進她的校服口袋。
“送你了?！?br>“我又沒說要?！?br>“那你扔了?！?br>“……不要?！?br>陸寒舟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和平時那個高冷的校草判若兩人。
林晚晚別過臉去，不看他。
“你剛才在作文里寫，‘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你會去什么地方，去見什么人’?！标懞壅f，“我想回答你?！?br>林晚晚轉(zhuǎn)回頭，看著他。
“我會去2009年9月1日。”陸寒舟說。
“去見你?！?br>六
教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蟬鳴。
林晚晚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你這個人，是不是上輩子沒說過話，這輩子要把所有的都補上？”
“大概是。”陸寒舟認真地點了點頭。
林晚晚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拎起書包就往外走。
“林晚晚?！标懞劢凶∷?。
她停住腳步，沒回頭。
“你說‘我就在這里’，我當(dāng)真了?！?br>林晚晚攥緊了書包帶子。
“隨便你?！彼f，聲音悶悶的。
然后她快步走出教室，下了樓梯，穿過操場，走出校門。
一直到坐上公交車，她才把那張便利貼從口袋里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不要回頭，往前走。我會在你身后?！?br>她把便利貼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嘴角的弧度怎么壓都壓不住。
七
那天晚上，林晚晚洗完澡，坐在書桌前寫日記。
她在日記本上寫下今天的日期：2009年9月2日。
然后想了想，寫下一行字：
“今天確定了三件事。第一，陸寒舟確實是重生的。第二，他上輩子喜歡我。第三——”
她停下筆，咬著筆帽想了很久。
然后繼續(xù)寫：
“第三，我好像也不討厭他。”
寫完這句話，她把日記本合上，塞進抽屜最深處。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時刻，陸寒舟也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空白筆記本。
筆記本的第一頁，只寫了一行字：
“找到她了?！?br>然后他在那行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寫上日期：2009.9.2。
他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亮得像十年前那個雪夜，橋上的路燈照在雪地上的光。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xiàn)的不是前世的種種苦難，而是今天下午，林晚晚仰著臉對他說的那句話——
“我就在這里。”
他睜開眼，笑了。
這一次，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這一次，他不會再失去她了。
八
夜深了。
林晚晚躺在床上，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她打開。
短信只有一句話：
“林晚晚，恭喜你考了年級第三。但有些東西，不是你的，你拿不穩(wěn)?！?br>林晚晚盯著這條短信，睡意全無。
她看了看發(fā)件人號碼——不是通訊錄里的任何一個人。
她試著回撥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林晚晚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這條短信是誰發(fā)的？
蘇婉清？
不太像。蘇婉清現(xiàn)在還沒到那個階段，她不會這么早暴露自己。
那會是誰？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隱約傳來一聲狗叫，然后又恢復(fù)了寂靜。
林晚晚攥緊了被子。
她知道，這一世的重生，不會像她想的那么簡單。
有些暗流，已經(jīng)在看不見的地方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