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
指甲邊緣泛青。
“你想怎樣？”
“我告訴你姜念——”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像在砸釘子，“我們徐家的種，你碰都不準(zhǔn)碰！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不然——”
她冷笑了一聲。
“明天全小區(qū)都會知道你是個連自己孩子都不要的喪門星?！?br>我笑了。
不是苦的那種，也不是冷的那種。
是真正松開來的、帶著點疲倦的笑。
“您的種？”
我輕聲說。
“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br>“你配當(dāng)媽嗎？！”她嗷了一嗓子，“懷著孩子一個人偷偷跑醫(yī)院？連個招呼都不打？你還把不把這個家放在眼里？”
“配不配當(dāng)媽，”我吸了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輪不到你來定。”
然后我聽見自己說出了那句在腦子里磨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
“媽，我跟徐承言，離婚。”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聲了。
連喘氣聲都沒了。
只有電流的細(xì)微噪音，嘶嘶的。
大概過了十秒。
她的嚎叫劈頭砸下來，比剛才更尖、更失控：
“離婚？做你的春秋大夢！我們徐家沒有被甩的男人！只有守不住男人的窩囊廢！你聽清楚沒有——窩囊廢！”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我祝您兒子早日找到下一個窩囊廢?！?br>手指一劃，掛斷。
再點，拉黑。
干凈利落。
像卸掉一副拖了太久的枷鎖。
不到十分鐘，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三下，短促，沉悶。
“姜念！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徐承言。
比我預(yù)想的快。
看來徐敏不光打了電話給婆婆，順手還給他發(fā)了消息。
說不定連我的*超照片都轉(zhuǎn)過去了。
我沒動。
也沒吭聲。
站在門后面，聽著門外那一聲比一聲急的砸門聲。
“老婆，你開門好不好？”他壓低了嗓子，語氣急得發(fā)顫，“咱們有話好好說，別鬧了，行不行？”
停了兩秒，忽然軟下來，差點帶上哭腔。
“你別聽我媽瞎說！她就那脾氣！心里是疼你的……”
我閉了閉眼。
疼我？
上周她把我熬了一整晚的排骨湯端起來直接倒進水池里，說“咸得能腌咸菜”的時候，可沒見疼過半分。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夠好?！彼又f，語速加快，像在背臺詞，“你開門讓我看看你，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他停了一下。
然后聲音壓得特別輕，帶著一種刻意制造出來的溫柔：
“你肚子里還有咱們的孩子啊……你不能這么任性?！?br>我站在門后面，聽著他一句接一句的“情深義重”，覺得荒唐極了。
如果今天我沒偷偷去醫(yī)院。
如果徐敏沒有多事翻我的包。
他這會兒大概正靠在沙發(fā)上打游戲，等我買菜回來給他做晚飯。
敲門聲停了。
走廊傳來腳步聲，遠(yuǎn)了。
我以為他走了。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前臺。
“女士**，您先生說有緊急情況必須見您。您方便讓他上來嗎？”
“不方便?！?br>前臺沉默了一下。
“可是他說……如果您不開門，他會報警，說您精神狀態(tài)不好，需要警方介入?！?br>我輕輕哼了一聲。
精神狀態(tài)不好。
他什么時候?qū)W的這一招？
“讓他上來吧。”
掛了電話，我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徐承言站在走廊里。
襯衫揉得皺巴巴的，領(lǐng)口歪著，頭發(fā)亂糟糟的。
他不停看表，擰著眉頭，臉上寫滿焦急、擔(dān)憂，外加一絲精心調(diào)配的慌張。
演得真好。
連額頭上的汗都出得恰到好處。
我拉開門。
門剛開一條縫，他就擠了進來，帶進一股混雜著薄荷漱口水和甜膩香水的氣息。
“老婆！”
他一把摟住我。
胳膊收得死緊，勒得我肋骨嘎吱作響。
“你跑哪去了！嚇?biāo)牢伊耍　?br>他把臉埋在我脖子側(cè)面。
“打了十幾個電話，一個都不接……知不知道我有多急？”
我沒掙扎。
也沒回抱。
僵著身子站在原地，像一截立在墻角的枯木。
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