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擺爛是一種生活哲學
陳擺爛這個名字，是他自己改的。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盯著他的***看了三秒，抬起頭，目光里帶著一種"你是不是來搞我"的審視。
"您確定要改成這個？"
"確定。"陳擺爛往椅背上一靠，"原來那個名字太正能量了，壓力大。"
原來的名字叫陳奮進。
**給他取名的時候一定沒想到，這個孩子長大后會成為互聯(lián)網(wǎng)最知名的擺爛博主，靠著"今天又什么都沒做成"的視頻日更，積累了三十萬粉絲，全靠一群同病相憐的社畜貢獻流量。
今年二十六歲，無房無車，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樓里，月租八百，窗戶對著對面樓的窗戶，伸手就能握手。
工作？辭了。
前途？看不見。
女朋友？沒有，但貓有一只，叫"沒事"。
總結(jié)一下就是：沒事。
這天晚上，陳擺爛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拆著老板發(fā)來的最后一個月工資通知，順手打開直播平臺準備開播。
他的直播內(nèi)容向來沒什么主題，就是——展示自己有多擺。
今晚本來計劃是"直播躺著數(shù)天花板裂縫"，結(jié)果剛架好手機，**突然打來視頻電話。
"擺爛啊。"
"媽。"
"你那出租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個地方不干凈。"**葛玉華是個鄉(xiāng)下來的農(nóng)村婦女，信**，信八字，信一切他覺得不科學的東西。"我做夢夢見你們那棟樓后面有東西。"
"媽，那叫鄰居。"
"鄰居能爬墻？"
"……"
陳擺爛沉默了一秒。
他沒跟**說，他們這棟握手樓，三個月前確實死過人。
401的房客，一個單身男人，有天深夜突然**了。據(jù)說是失業(yè)，又欠了一**債。房東處理完之后，401的房子一直空著，沒人敢租。陳擺爛住在501，就在正上方。
但他不信這些。
他是個唯物**者。
**又說了十分鐘，無非是"回家""相親""不能一直擺爛"這三個主題輪番循環(huán)，陳擺爛一邊敷衍一邊瞥了一眼直播間——已經(jīng)有三百多人在等他了。
掛掉電話，他對著鏡頭擺了個"歡迎進來"的手勢。
"來了來了，今晚直播躺平。"
彈幕哈哈哈主播你終于開播了
彈幕等你好久了主播
彈幕今天打算擺到幾點
"不知道，擺到睡著。"陳擺爛懶洋洋地把被子拉起來，往床頭一靠，"今晚給大家表演一個有氧躺平，配合天花板裂縫鑒賞，順便聊聊失業(yè)這件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他突然注意到，直播畫面里，他身后的墻角——
多了一個影子。
不是他的。
他的身影在床的左側(cè)，而那個影子，歪歪斜斜地趴在床頭右后方的墻角，細長，發(fā)絲垂落，縮成一個不太自然的形狀。
像一個蹲著的人。
陳擺爛僵住了，后背一根根汗毛立了起來。
他沒動。
他想動，但腿不聽話。
彈幕開始炸鍋。
彈幕哥……你身后
彈幕主播你身后有東西?。?！
彈幕我去我去我去快跑啊
彈幕主播你不對勁
彈幕建議你不要在那待著
陳擺爛深呼吸一口氣。
他決定——
用最快的速度——
把腦袋扭過去。
墻角什么都沒有。
空的。
他又把目光移回直播畫面，那個影子還在。
他切換攝像頭，換成前置**模式——直播間里倒映出他自己的臉，加上身后的空墻，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他再切回后置。
影子還在。
彈幕后置有，前置沒有，主播我?guī)湍憬貓D了
彈幕這是攝像頭故障
彈幕這是攝像頭故障+1
彈幕這不是攝像頭故障
彈幕OP你禮貌嗎，大家都在說是故障你非要說不是
陳擺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在直播間的目光中走到床頭那面墻，結(jié)結(jié)實實把墻摸了一遍，又把手機舉起來，讓鏡頭直對著墻角錄了十秒。
墻，就是普通的白墻。
鏡頭里，那個影子跟著他移動了一下。
他手機"啪"地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