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進***
凌晨兩點四十分。
武巖市城東***的鐵門推開的時候，冷風裹著細碎的雨絲砸進來。
我走進去。
衣服濕透，從頭到腳都是暗紅的血。血順著袖口往下滴，在水泥地面連成一條細長的線。
值班室里兩個**瞬間站起來，手已經(jīng)摸到腰間。
“站住。”
聲音緊繃，帶著常年出警練就的警惕。
我沒有動，抬手把沾血的鑰匙放在接待臺上。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安靜的值班室格外清晰。
“我叫段鴻山。”
我看著他們，語速平穩(wěn)。
“武巖市檢察院公訴科檢察官。我**了?！?br>值班室瞬間死寂。墻上的電子鐘一秒一秒跳動，聲音被無限放大。
**盯著我，眼神從警惕變成錯愕。他們認識這個名字，認識這身制服。武巖檢察院最出名的老檢察官，經(jīng)手的案子上千件，定性穩(wěn)、量刑準，幾乎沒有翻案記錄。
誰都不會相信，段鴻山會深夜?jié)M身是血走進***自首。
年輕**握著**，喉結(jié)滾動：“殺了誰？”
“周德龍。”
我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腦子里不屬于我的記憶徹底落定。
我不是原本的段鴻山。
幾分鐘前，我還在現(xiàn)實里加班看完《正當防衛(wèi)》全集，對著屏幕里憋屈到極致的劇情久久無法平復(fù)。十四年前的校園霸凌案模糊定罪，毀掉三個年輕人的人生；家暴受害者困在司法與世俗的夾縫里，求生無路；堅守法理的段鴻山背負半生愧疚，被舊案裹挾，差點落得身敗名裂、牢獄纏身的結(jié)局。
下一秒，耳鳴炸裂，視線漆黑。再次睜眼，我就成了段鴻山，站在雨夜的***門口，剛剛親手捅死周德龍。
嚴格來說，不是捅死。
是防衛(wèi)。
但現(xiàn)場痕跡、刀具位置、倒地角度，全部對我不利。只要按照原本的劇情走，我這次行為會被初步定性為故意傷害，甚至故意**。
原本的段鴻山，扛住了所有調(diào)查、質(zhì)疑、網(wǎng)暴，熬到最后無罪判決?？纱鷥r太大了，半生名譽掃地，家庭破碎，自我消耗殆盡。
而我來了。
我看過劇本，知道所有人的秘密，知道所有案件的閉環(huán)，知道十四年來藏在武巖這座小城底下所有看不見的惡。
這一次，我不想只等最后一句遲到的無罪。
我要把所有錯位的判詞，全部重寫。
“人呢？”**追問，已經(jīng)悄悄按下了對講機。
“家中客廳，倒地位置靠茶幾。致命傷一處，在胸口?！蔽覝蚀_報出細節(jié)，“兇器是對方家里的水果刀，刀刃長度十一點二厘米，無鋸齒。我指紋在上，他指紋在下。”
**眼神更沉：“你承認**？”
我搖頭。
“我不承認**?！?br>“我是正當防衛(wèi)?！?br>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我清晰感覺到身體里屬于原主的疲憊和執(zhí)念輕輕顫動。十四年了，他最想讓所有人聽懂的，從來不是“我沒罪”，而是“何為正當防衛(wèi)”。
對講機傳來嘈雜的呼叫聲，所里值班領(lǐng)導(dǎo)趕過來，進門看見我，臉色立刻變了。
“段檢？”
他下意識稱呼職位，下一秒立刻收口，公事公辦地抬手：“帶走，先控制，錄口供，封鎖現(xiàn)場。通知刑偵、法制、檢察院對接?！?br>沒有人徇私。體制內(nèi)最忌諱輿情，檢察官涉**自首，一旦傳開，是整個武巖政法系統(tǒng)的大風波。沒人敢沾，沒人敢保。
我很配合地伸出雙手。
**扣上的那一刻，冰涼穿透皮膚。我徹底清醒，這不是演戲。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是段鴻山，背負著十四年前的舊案，手握兩件纏繞一生的案子，面對全城的審視和猜忌。
**車燈劃破雨夜，我坐在后座，手腕銬在身前。窗外街道倒退，潮濕、昏暗，和劇里一模一樣。
腦海里的劇情鏈條徹底鋪開。
現(xiàn)在的時間點，是江婷殺夫案剛剛移交檢察院，爭議最大的階段。
江婷長期遭受丈夫張源家暴，分居、報警、求助、離婚訴訟，所有能走的合法途徑全部走盡，沒有任何人能徹底護住她。最后一次爭執(zhí)，張源持械施暴，江婷反擊致其死亡。
社會**撕裂。有人說家暴屬實，是絕境自救；有人說死者已死，女方下手過重，屬于防衛(wèi)過當，必須追責。
而我殺的周德龍，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