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我，目光依舊停留在密報上。
“起來吧?！?br>他像是自言自語。
“徐副將，鎮(zhèn)守邊關(guān)的猛將，卻因為妻兒被困在京中，處處受制于人。”
“顧晏，好一招釜底抽薪?！?br>徐副將。
這個名字，我記住了。
他是顧晏的人。
也是顧晏的刀。
但是現(xiàn)在，這把刀，似乎有了裂痕。
裴瑾放下密報，看向我。
“墨磨好了嗎？”
“回公子，好了?！?br>“去吧，這里不用你伺候了。”
我退出了書房。
月光下，我的掌心全是冷汗。
軟肋。
顧晏，你曾經(jīng)說，我是你的軟肋。
所以，你親手把我，還有我的娘親，全部毀掉了。
那么你的軟肋呢？
徐副將的軟肋是妻兒。
你的軟肋，又是什么？
我必須找到它。
然后，像你對我一樣，毫不留情地，將它捏碎。
第二天，我用攢下的月錢，托一個出府采買的小廝，幫我送一封信。
一封匿名的信。
收信人，是徐副將的夫人。
信上只有一句話。
“令郎近日，恐有血光之災(zāi)。”
04
我送出的信，像一顆石子，投入了京城這潭深水。
動靜，很快就傳開了。
這幾天，府里的小丫鬟們聚在一起，總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鎮(zhèn)遠(yuǎn)將軍徐副將的夫人，瘋了似的要帶兒子回鄉(xiāng)下。”
“我也聽說了，在城門口被顧閣老的人攔了下來，一家子都被軟禁了。”
“嘖，這徐夫人是昏了頭吧？徐副將正在邊關(guān)打仗，她這時候鬧幺蛾子，不是給他添亂嗎？”
我低著頭，繼續(xù)劈著新送來的木柴。
斧頭落下，木頭應(yīng)聲而裂。
我心里冷笑一聲。
顧晏。
你握住了徐副將的軟肋，他就只能做你最忠心的狗。
可如果，這根軟肋自己長腿跑了呢？
狗急了，也是會咬主人的。
裴瑾今天沒有看書。
他坐在窗邊，手里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看著院子里的落葉。
“阿鳶。”
“奴婢在。”
他沒有回頭，聲音很淡。
“聽說了徐家的事嗎？”
我的心一緊。
“奴婢……只是個下人，不該聽的，不敢聽?！?br>他終于轉(zhuǎn)過頭，一雙清冷的眸子看著我。
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是嗎？”
他輕輕一笑，將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一封空穴來風(fēng)的信，就讓徐夫人方寸大亂?！?br>“顧晏這一招，敲山震虎，用得不錯?！?br>我的后背，瞬間滲出冷汗。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我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
“奴婢愚鈍，聽不懂公子的話。”
裴瑾沒有再逼問我。
他只是說：“顧晏要在府中設(shè)宴，宴請幾位朝中同僚，父親也會去?！?br>我的心，狂跳起來。
顧府。
那個我被烈火吞噬的家。
那個埋葬了我娘親的地方。
“公子……”
我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
裴瑾看著我，眼神里透著探究。
“你想去？”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為何？”他問。
我編了一個早已想好的理由。
“奴婢的家，以前就在那附近。”
“大火之后，奴婢再也沒回去過?！?br>“奴婢……只是想再看一眼?！?br>眼淚，恰到好處地從我的眼角滑落。
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和脆弱。
裴瑾靜靜地看了我許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拒絕。
他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好。”
“我就準(zhǔn)你，跟著去伺候?！?br>“不過，你要記住?！?br>他的聲音，陡然變冷。
“你是相府的人，要是惹了什么禍，丟的是相府的臉?！?br>“到那時，我不會保你?！?br>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謝公子成全。”
顧晏。
我要回來了。
你準(zhǔn)備好，迎接你的噩夢了嗎？
05
顧府的馬車，停在相府門口。
我穿著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混在隨行的家丁仆婦中，低著頭，上了車。
馬車再次啟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