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兒，你到底為何？那林宇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你嫁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你父親與他勢(shì)同水火??！”
“母親，正因?yàn)閯?shì)同水火，女兒嫁過去，或許才能成為一道橋梁，緩和父親與首輔的矛盾，于家族未必是禍。”葉詩汐只能如此安慰，真正的緣由，那關(guān)乎前世血海深仇與今生孤注一擲的交易，她無法宣之于口。
母親將信將疑，終究只是嘆息。
成婚那日，相府氣氛壓抑。沒有多少喜慶，仆從們行事都小心翼翼。葉詩汐穿著比那日更加華麗的嫁衣，頂著沉重的鳳冠，由侍女?dāng)v扶著，在父母復(fù)雜難言的目光中，踏上了前往首輔府的花轎。
一路吹打熱鬧，似是做給全京城看的戲。轎子顛簸，葉詩汐的心也懸著。昨夜的低語猶在耳畔，但林宇然究竟是何打算？合作？利用？還是更深的陷阱？
轎簾掀開，一只手伸了進(jìn)來。手指修長(zhǎng)，骨節(jié)分明，穩(wěn)而有力。葉詩汐將自己的手放上去，指尖觸及一片微涼。他稍稍用力，她便借力出了轎門。紅蓋頭遮擋了視線，她只能看到腳下方寸之地，以及他玄色袍服的一角。
接下來的禮儀繁瑣而安靜。首輔府似乎人不多，氣氛肅穆，與相府的壓抑不同，這里是一種井然有序的冷清。拜堂時(shí)，她聽到司儀唱和，聽到寥寥賓客的賀喜，唯獨(dú)聽不到身邊男人的呼吸有絲毫紊亂。
禮成，送入洞房。
新房布置得奢華卻冰冷，大紅的綢緞和燭火也驅(qū)不散那股子沉肅之氣。侍女們退下后，房里只剩下她一人。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沉穩(wěn)的腳步聲靠近。
喜秤挑開了蓋頭。
燭光躍入眼中，葉詩汐適應(yīng)了一下光線，才抬眸看向她的“夫君”。林宇然已換下吉服，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常服，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凌厲，但眉眼間的疏淡依舊。他正垂眸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到手、價(jià)值待估的器物。
“交易開始，葉小姐。”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冷冽，“或者，該稱你為夫人？”
葉詩汐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首輔大人想如何聯(lián)手？”
林宇然在桌旁坐下，自顧自倒了兩杯合巹酒，將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令尊葉相，門生故舊遍布朝野，清流言官多以他馬首是瞻。近年來，他主張削藩、整飭鹽鐵，觸動(dòng)了太多人的利益。龍椅上的那位，看似倚重，實(shí)則早已忌憚葉相權(quán)柄過重?！?br>他抿了一口酒，繼續(xù)道：“而我的敵人，在宮里，在藩鎮(zhèn)，也在……那些盤根錯(cuò)節(jié)的世家之中。我們需要彼此。你需要我手中的權(quán)柄和情報(bào)網(wǎng)，保住葉相暫時(shí)不倒；我需要葉相在清流中的聲望，以及……你?！?br>“我？”葉詩汐心頭一跳。
“你身處葉相府邸十六年，所知所聞，尤其是那些來往人脈、隱秘關(guān)系，是任何探子都挖不出來的活賬本?！绷钟钊坏哪抗怃J利如刀，“此外，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些場(chǎng)合，有些信息，由你出面接觸，比我方便?！?br>原來如此。葉詩汐心下稍定，又有些自嘲。果然只是利用，自己這重生的靈魂，在他眼中最大的價(jià)值，也不過是“活賬本”和“掩護(hù)”罷了。這樣也好，純粹的交易，更讓人安心。
“我明白了。”她端起那杯酒，沒有與他交杯，而是獨(dú)自飲盡。酒液辛辣，一路燒灼到胃里?！拔視?huì)盡力。但請(qǐng)首輔大人記住承諾，保全我父親性命，以及葉氏一族。”
林宇然看著她飲酒時(shí)微微蹙起的眉，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東西，快得讓人以為是燭火的搖曳。“自然?！彼畔戮票?，“明日回門，你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duì)葉相嗎？”
“父親必然震怒追問。我會(huì)告訴他，我傾慕首輔大人才干，不忍見朝堂肱骨相爭(zhēng)，愿以身為紐帶，化干戈為玉帛?！比~詩汐早已想好說辭。
“不夠。”林宇然搖頭，“葉相是老狐貍，這等話騙不了他。你要透露一些‘實(shí)情’?！?br>他傾身過來，聲音壓低，帶著酒氣的微醺，卻冰冷如常：“告訴他，你無意中得知，陛下近臣王太監(jiān)正在暗中收集他門下官員**的罪證，意圖羅織大案。你惶恐無措，恰逢選婿，想到唯有嫁與我，借我之力或可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