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車駛入工業(yè)區(qū)，手機才震動了一下。劉諾汐回復了，只有短短一句話：“別去那里?！?br>孫承軒踩下剎車，輪胎在碎石路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盯著那四個字，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為什么不能去？她知道什么？
他撥通劉諾汐的電話，響了七聲才被接起。**音很安靜，像是在密閉空間里。
“解釋一下。”孫承軒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然后劉諾汐說：“那個地方三年前發(fā)生過火災，結構不安全。而且，和案子沒有關系。”
“你怎么知道沒有關系？”孫承軒追問，“紐扣上的徽章就是第七研究所的，死者手里握著它，這明顯是線索?！?br>更長的沉默。孫承軒幾乎以為電話被掛斷了，才聽到劉諾汐說：“有些線索是誘餌，孫隊長。兇手可能故意留下它，引你去錯誤的方向?！?br>這話沒錯，孫承軒自己也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但劉諾汐的語氣里有什么東西讓他不安，不是擔憂，更像是……恐懼？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那一絲顫抖逃不過他的耳朵。
“你在隱瞞什么，劉法醫(yī)?！睂O承軒直接說，“關于這個案子，關于第七研究所，你知道的比你愿意說的多得多?！?br>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嘟嘟作響，孫承軒盯著手機屏幕，眉頭緊鎖。他重新發(fā)動車子，但調轉了方向。不是離開，而是繞到工業(yè)區(qū)的另一條路。
如果劉諾汐不想讓他去，那他就更要去看看。這是**的本能，對反常的反應就是深挖到底。
廢棄的工業(yè)區(qū)像座巨大的迷宮，生銹的管道縱橫交錯，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睛。第七研究所的標牌已經褪色，掛在一棟五層樓的外墻上。樓體有明顯的火燒痕跡，尤其是頂層，幾乎完全焦黑。
孫承軒停好車，從后備箱取出手電和**。大門被鐵鏈鎖著，但鎖已經銹蝕，輕輕一撬就開了。他推門進去，灰塵在光線中飛舞。
一樓像是辦公區(qū)，桌椅東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孫承軒用手電照過墻壁，發(fā)現一些奇怪的符號涂鴉。不是普通的 graffiti，而是有規(guī)律的幾何圖形，像是某種編碼。
他蹲下身查看一張還算完整的文件紙。標題是“認知投射實驗記錄”，日期是七年前。參與者的名字被涂黑了，但實驗內容依稀可辨：通過外部刺激引導潛意識，嘗試讀取他人的表層記憶。
孫承軒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描述太像他的系統了，那種回溯死者記憶的能力。他繼續(xù)翻找，又發(fā)現幾份類似的文件，都是關于記憶、意識、潛意識操控的實驗。
腳步聲突然從樓上傳來。
很輕，但在這死寂的環(huán)境里清晰可聞。孫承軒立刻關掉手電，閃身躲到傾倒的文件柜后面。他屏住呼吸，手按在配槍上。
腳步聲在樓梯口停住了。接著，一束光掃過大廳，是手電的光。持燈的人似乎在觀察，光束緩慢移動，最后停在那堆實驗文件上。
孫承軒從縫隙中看去，只能看到來人的下半身。深色褲子，黑色皮鞋，和案發(fā)現場那只手套給人的感覺很像。那人彎腰撿起一張紙，看了片刻，發(fā)出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讓孫承軒渾身發(fā)冷。不是得意，不是嘲諷，而是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愉悅。像是孩子找到了丟失的玩具，又像科學家發(fā)現了期待已久的實驗結果。
紙張被重新扔回地上，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朝著孫承軒藏身的方向。一步，兩步，越來越近。孫承軒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肌肉繃緊。
就在距離文件柜還有三米時，腳步聲突然轉向，朝著大門去了。門軸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然后是鐵鏈晃動的嘩啦聲。那人離開了。
孫承軒又等了兩分鐘，確認沒有其他動靜，才從藏身處出來。他走到那人剛才站立的位置，地上有個淺淺的鞋印。他拍照記錄，然后注意到鞋印旁邊有張小紙片。
不是實驗文件，而是一張照片的碎片。只有一半，但能看出是兩個人的合影。左邊是個年輕男子，右邊的人被撕掉了，只留下一只搭在男子肩上的手。
那只手的腕部，戴著一塊特殊的手表。表盤不是數字或指針，而是復雜的同心圓圖案。孫承軒見過這種表，就在今天早上，在劉諾汐的手腕上。
他的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局里的緊急呼叫。**起紅衣女尸案發(fā)生了，就在半小時前，距離研究所不到兩公里。
孫承軒沖出大樓，警笛聲已經由遠及近。他跳上車，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