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群之夜
梗概：廣場舞音樂被拉閘，韓淑芬在業(yè)主群遭**。她發(fā)出六十秒語音后退群。暗處，老王盤著串，撥出一個二十年前的號碼，又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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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窗戶開著，油煙機沒開。
韓淑芬盯著手機屏幕，右手在陶罐里機械地**蒜瓣。蒜汁濺出來，在“幸福家園業(yè)主群（487）”的聊天框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群里正在刷屏。
「支持馬主任！廣場是公共空間，不是迪廳！」
「七點半還跳？孩子不用寫作業(yè)了？」
「音響分貝絕對超標，我心臟不好，投訴三年了?！?br>手指一滑，誤觸了語音鍵。
“嘎嘣——嘎嘣——”
脆亮的嚼蒜聲，混著窗外的廣場舞鼓點，被錄進去三秒。
韓淑芬手忙腳亂地松手，語音發(fā)了出去。
群里靜了一瞬。
老茍（物業(yè)經理）：「韓大姐，吃啥呢？這么香?！?br>后面跟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韓淑芬臉騰地紅了。她扯過抹布擦屏幕，蒜汁反而抹得更開。聊天框最頂上，她的微信名“歲月靜好”旁邊，一朵荷花頭像開得正艷。
那是她去年在小區(qū)池塘邊拍的，P了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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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傳來“咔啦、咔啦”的響聲。
王建國坐在小板凳上，背對客廳，面朝樓下廣場。左手腕上那串黃花梨，在他指間勻速轉動，十五年的包漿，在夕陽余暉里泛著琥珀似的光。
每轉一圈，最大的那顆珠子掠過虎口。
那顆叫“**”。
樓下的廣場，正熱鬧到尾聲。二十幾個穿紅戴綠的老**，跟著《最炫民族風》扭胯擺臂。領頭的就是韓淑芬，但她現(xiàn)在站在廚房。
音響擺在花壇邊，是韓淑芬的嫁妝之一，一個老式拉桿箱造型，漆都磨白了，但音量驚人。
音樂突然斷了。
不是一曲終了，是硬生生被掐斷。像被人扼住喉嚨。
老**們的動作僵在半空，像一群突然斷了線的木偶。
王建國手里轉動的珠子，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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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占林背著手，從物業(yè)辦公室踱出來。
他今天穿了件嶄新的中山裝，風紀**到下巴，頭發(fā)梳得能滑倒**。左手盤著一對核桃，盤得油亮，碰撞聲脆得刻意。
他走到音響邊，用腳尖碰了碰拉桿箱。
“吵死了?！?br>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最近幾個老**聽見。
劉嬸攥著扇子，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嘴唇哆嗦著，沒敢吭聲。趙姐蹲下去檢查插頭，抬頭時臉色難看：“馬主任，插座沒電了?！?br>“哦?！瘪R占林慢悠悠地，把核桃轉到右手，“電路檢修。老茍沒通知？”
老茍從物業(yè)小跑出來，深藍色工作服左胸上，“幸福家園物業(yè)”的繡字有點脫線。他**手，對老**們賠笑：
“您看這事鬧的……臨時檢修，臨時。明天，明天準好。”
他笑的時候，眼睛是直的，沒彎。
韓淑芬從廚房窗戶探出頭：“茍經理，檢修怎么不提前說？我們這兒正跳呢！”
“哎呦韓大姐。”老茍?zhí)ь^，笑容堆得更滿，“突**況，突發(fā)。體諒一下，體諒一下哈。”
他邊說，邊用余光瞟馬占林。
馬占林沒看他，正仰頭看天，手里核桃轉得飛快，咔咔咔，像秒針在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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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宇是這時候出現(xiàn)的。
他一年四季都穿著那身舊警服，***，肩章的顏色褪得發(fā)白。橡膠棍別在腰后，走路時微微晃蕩。
他背著手，踱到廣場中央，在老**們自動分開的通道里，走到韓淑芬家樓下。
“韓大姐。”
張曉宇開口，嗓子有點啞，是常年抽煙的那種啞。他清了清喉嚨，努力讓聲音顯得威嚴：
“注意影響啊。這都幾點了？還這么大聲響，左鄰右舍怎么休息？”
韓淑芬扒著窗臺：“張警官，這才七點半！”
“七點半也是晚上?！睆垥杂畋吃谏砗蟮氖帜昧顺鰜恚瑩]了揮，像在驅趕什么，“和諧社會，得互相體諒。你們跳跳舞，健健身，是好事。但不能影響別人，對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但確保周圍幾個人能聽見：
“尤其是馬主任，心臟不好。你們這咚咚咚的，萬一出點事，誰擔得起？”
人群里，馬占林配合地咳了兩聲，捶了捶胸口。
韓淑芬指甲摳進窗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