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是他的眼神。
像一把精密的手術刀。
“蘇先生，久仰。”
威爾遜用流利得令人不安的中文說。
“格里芬先生經(jīng)常提到你?！?br>“威爾遜先生好?！?br>蘇銘微微欠身。
威爾遜走近一步。
“聽說你是復旦畢業(yè)的？”
“是?！?br>“那你一定認識徐鶴年教授？”
蘇銘的瞳孔縮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認識，他是我碩士導師?！?br>“哦？”
威爾遜偏了偏頭。
“那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嗎？”
“不太清楚。畢業(yè)以后就沒怎么聯(lián)系了。學術圈和企業(yè)圈，差得遠?！?br>威爾遜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蘇先生真有意思。來，坐下聊聊?！?br>蘇銘在沙發(fā)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威爾遜給自己倒了杯黑咖啡，沒給蘇銘倒。
“蘇先生，我來中國有一個很簡單的任務?！?br>他端著杯子，慢慢踱步。
“最近半年，格里芬集團中國區(qū)有多次信息泄露事件?？偛亢懿粷M意?！?br>格里芬在一旁插話：“我也很頭疼，威爾遜。所以才請你過來。”
威爾遜擺了擺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蘇銘。
“蘇先生，你每天經(jīng)手大量****。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
蘇銘搖頭：“我只負責翻譯，文件的流轉和保管不歸我管?！?br>“嗯。”
威爾遜放下咖啡杯。
“那就好。希望以后我們合作愉快?！?br>蘇銘從格里芬辦公室出來，后背的襯衫已經(jīng)濕透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游戲的難度升級了。
中午，蘇銘在公司食堂排隊打飯。
有人在他身后輕輕碰了一下托盤。
“蘇哥，聽說新來的安全總監(jiān)很嚇人？”
說話的是張薇，市場部的翻譯，比蘇銘晚入職半年。
圓臉，馬尾辮，看起來人畜無害。
“還好?！碧K銘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正常的安全排查而已?！?br>張薇湊近了一點：“我聽說威爾遜以前在中東干過，專門查內(nèi)部泄密的。好幾個中東分部的本地員工被他查出來，下場都很慘。”
蘇銘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消息挺靈通的?！?br>“做市場的嘛，信息靈通是基本功?！?br>張薇笑了笑，端著托盤走了。
蘇銘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
一個市場部的普通翻譯，怎么會知道威爾遜的中東履歷？
下午兩點，蘇銘被叫去翻譯一場視頻會議。
參會的是格里芬中國區(qū)高管和紐約總部的技術副總裁。
會議內(nèi)容是討論“深藍計劃”的推進時間表。
蘇銘一邊同聲傳譯，一邊在腦子里把關鍵信息記了個滾瓜爛熟。
目標企業(yè)三家：長三角的昆侖微電子、**的星河半導體、北京的中芯智造。
竊取方式：通過格里芬投資的合資公司，以“技術合作”為名義，安排工程師進入對方實驗室。
時間節(jié)點：下個月十五號前完成第一批數(shù)據(jù)竊取。
蘇銘翻譯完最后一句話，格里芬揮手讓他出去。
走到門口，蘇銘停了一下。
“格里芬先生，會議記錄什么時候要？”
“明天上午?！?br>“好的。”
蘇銘關上門，快步走向衛(wèi)生間。
他反鎖隔間門，掏出一支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鋼筆。
筆帽擰開，里面有一個微型存儲卡槽。
他把一張指甲蓋大小的TF卡塞了進去。
卡里存的是他用手表式微型相機拍下的會議文件。
這支筆是徐鶴年給他的。
當晚，蘇銘按照約定，在靜安寺地鐵站*出口的報刊亭買了一份《新民晚報》。
報刊亭老板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看起來毫不起眼。
“大爺，來份晚報?！?br>“好嘞?！?br>老頭遞過報紙的時候，蘇銘把鋼筆“不小心”掉在柜臺上。
老頭順手撿起來，放進抽屜。
“年輕人，東西收好?！?br>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支一模一樣的鋼筆遞給蘇銘。
蘇銘接過筆，揣進口袋。
整個交接不超過五秒。
他買了報紙轉身走的時候，余光掃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SUV。
車窗是深色貼膜，看不見里面的人。
蘇銘心跳加速，但腳步?jīng)]有絲毫變化。
他走了三個街區(qū)，那輛SUV始終沒有跟上來。
也許是他多想了。
也許不是。
第二天一早，蘇銘到了公司，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