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遲到了。”
我跟著他下樓。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我站在他右邊，隔著大概半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很正常，正常到不像我和他的相處模式。
我總覺得今天應(yīng)該站近一點，然后我又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一陣心虛。
電梯到了底層，陸辭先走出去，我落后一步，看著他走在前面的背影。
黑色短袖，肩膀很寬，腰很窄。
從電梯間到宿舍樓下要橫穿一個生活區(qū)廣場。
早上的校園很熱鬧，有人在晨讀，有人在跑步，還有人三五成群地往食堂方向走。我正打算去教學樓，陸辭突然喊住我。
“南嘉?！?br>“嗯？”
他站在我身后兩步的位置，表情有一瞬間猶豫，然后很快恢復(fù)成平時那副冷淡樣子。
“下午本科生活動中心有社團迎新，”他說，“我們心理協(xié)會的，你來不來？”
“來干嘛？”我問，“我對心理學一竅不通。”
“當花瓶，”他說，“站那不動就能吸引新生，給你買奶茶當勞務(wù)費?！?br>“……你到底是在夸我還是在侮辱我？”
“兩者都有，看你怎么想?！?br>我白了他一眼，但最后還是答應(yīng)了。
“行，什么時間？”
“下午四點?！?br>事實證明，陸辭叫我來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當花瓶吸引新生”，他就是缺一個苦力。
我?guī)退崃藘上湫麄鲀?、一組立牌、三個易拉寶外加一整個文件袋的報名表，從活動中心一樓搬到三樓，然后他把唯一一杯冰美式遞給我，自己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你怎么不喝？”我問。
“給你買的。”
“你不給自己買？”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我不愛喝這個，太冰。”
那一刻，我的心臟好像被什么輕輕扯了一下。
我認識陸辭十七年，知道他最愛喝的就是冰美式。
上次他喝熱的是高二那年，我生理期疼得起不來床，他在教室外面等了一節(jié)課，拎著一杯熱可可和暖寶寶塞給我。
我說你怎么不進去，他說他喝咖啡不小心潑到衣服上了，進去不體面。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根本沒買咖啡，只是用“潑咖啡”當借口，給自己變紅的手指找個解釋。
冰的，燙的，他明明最怕麻煩，但從來不嫌幫我買奶茶麻煩。
“好喝嗎？”他靠在立牌旁邊垂眼看我。
“還行，”我說，“下次能不能加個奶蓋？”
“要求還挺多。”
然后他就拿起手機低頭操作了一下，我以為他在回消息，沒在意。
直到兩個小時后我從活動中心出來，刷到一條朋友圈。
是陸辭發(fā)的。
一張照片，沒有文字，沒有定位，沒有人臉......
但這張照片里的主體，是我。
我坐在心理協(xié)會的攤位后面，正低頭看一本宣傳冊。
午后的陽光從玻璃穹頂打下來，光線很好，把我的側(cè)臉輪廓照得很柔和，我扎著馬尾，穿著件淺藍色的短袖，手里舉著陸辭給我買的那杯冰美式。
朋友圈發(fā)出來半小時，底下的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了。
因為這張照片的構(gòu)圖......
怎么描述呢，就是那種非常標準的、很有氛圍感的側(cè)臉抓拍，不是隨手拍，是認真拍的。
而且左下角隱約能看到一只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搭在旁邊的礦泉水瓶上。
是陸辭的右手。
評論區(qū)翻了七八條：
「不是吧陸神，官宣了？」
「這誰這誰這誰？女朋友？」
「靠，有生之年系列，陸辭發(fā)女生照片了?。?！」
「看手看手看手！是陸辭的！他和這女的坐一起！你們注意看那個礦泉水瓶?。?！」
「什么情況啊，不會真在一起了吧？」
我看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正好在等電梯。
電梯門開，陸辭從里面走出來。
他看見我舉著手機愣在電梯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從我手里抽走了那杯已經(jīng)見底的冰美式，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愣什么，”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不是要看我打籃球？五點半，東區(qū)操場?！?br>我的舌頭好像打了結(jié)，問出來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
“……你發(fā)朋友圈為什么不跟我說？”
“發(fā)朋友圈還要跟你報備？”
“不是報備，”我努力組織措辭，“就是，你發(fā)我的照片，別人會誤會的?！?br>陸辭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