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的。
我被趕了出去，縮在山上的破廟里跟野狗搶東西吃。
有一回，下山討飯，路過一頂轎子。
轎子里的人嫌我氣味難聞，轎夫上來就是一頓打。
我當時就一個念頭：別打了，我走就是了。
可沒人聽。
一棍子砸在后腦勺上，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死了以后，我的魂站在自己那副不成樣子的**旁邊，不知道該往哪走。
師父就是那時候出現(xiàn)的。
他什么表情都沒有，白著一張臉，手里提著一盞燈。
可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
"跟我走吧。"
然后他摸了摸我的頭。
那是我這輩子，頭一回有人這么對我。
師父把我?guī)Щ乜`靈司，收我做徒弟。
可我天生笨，學什么都慢，縛靈鎖在我手里總是使不好，靈魂抓一半跑一半。
大家都說我是縛靈司的笑話。
只有師父從來不嫌棄我。
還有霍衍。
他是黑鎖使的徒弟，跟我同一年入的司。
嘴上毒得很，動不動就罵我笨，可每次我闖了禍，他都是第一個幫我收拾爛攤子的人。
現(xiàn)在，也是他陪著我滿世界找那些跑掉的靈魂。
三天的期限過了兩天半。
跑掉的靈魂找回來了七個，唯獨宋辭帶走的姜雪吟，一點蹤影都沒有。
我和霍衍坐在一棵枯樹下歇腳。
他學著我的樣子仰頭看天。
"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
想宋辭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想過我的后果。
想他對我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每一句都是算計好的。
他知道我從小就沒人對我好過。
他第一次遞給我糖葫蘆的時候，我高興了整整三天。
他說我眼睛好看，我就偷偷跑去河邊照自己的倒影。
他許諾說要帶我看天邊的星星全都落下來的樣子。
如今想來，簡直荒唐。
"閩……霍衍，我是不是很蠢。"
我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只是笑得比哭還難看。
"明明所有人都告訴我不要信他，我偏不聽。"
霍衍的拳頭攥了又松。
"別這么想。他是有備而來，專挑你的軟肋下手。就算換個人，他照樣能騙。"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姜雪吟的魂追回來，受罰總比魂消強。"
"況且還有我呢。"
我鼻子一酸。
這件事本來跟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可他陪我跑了兩天兩夜，連覺都沒合過眼。
"霍衍，這回要是我死不了，以后給你當牛做馬。"
"少來。"他翻了個白眼，"我只要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就行。"
他忽然認真地看著我。
那種認真讓我有點發(fā)慌，趕緊把視線挪開。
"只要做得到，你說。"
他沒來得及開口。
手腕上的縛靈鎖突然一震，那是靈魂出現(xiàn)的感應(yīng)。
他面色一變，一把拉住我就跑。
"姜雪吟的蹤跡找到了。"

沒跑出多遠，前面的鎮(zhèn)子傳來消息。
一只掙脫的兇靈在鬧市中發(fā)了狂，已經(jīng)傷了好幾個凡人。
那是靈獄里關(guān)押的重犯之一，趁著大門被劈開的混亂逃出來的。
霍衍停下腳步，臉色很難看。
"先去鎮(zhèn)上，還是先追姜雪吟？"
我咬了咬牙。
"你去鎮(zhèn)上。"
"你一個人追姜雪吟？"他皺著眉，"不行。"
"鎮(zhèn)上有凡人，傷了人就是天大的事。"
"我自己能行。"
霍衍看了我半晌。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后我收拾完鎮(zhèn)上的爛攤子就去找你。"
"你要是敢逞強，我把你的縛靈鎖綁你自己身上。"
我沖他擺了擺手，轉(zhuǎn)身就跑。
趕到感應(yīng)的方向時，卻發(fā)現(xiàn)靈魂的氣息忽然消失了。
四周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不對勁。
如果姜雪吟還是一道游魂，不可能突然沒有氣息。
除非她已經(jīng)不再是魂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涌上來，我拼命往前趕。
果然，在山腳下的一個藥齋門口，有人布了障眼法。
我用縛靈鎖破了法陣，沖進去。
里面一個白衣男人正在收拾藥箱。
看到我闖入，他攔住了我。
"姑娘，這里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讓開，我來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