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和她隔了一張茶幾的距離。
她的眼神暗了一瞬，快得幾乎捕捉不到，然后她又笑了，把茶幾上的一杯茶推到我面前：“喝點東西，我讓人特意泡的，溫度應(yīng)該剛好?！?br>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杯茶，茶湯清亮，飄著幾片完整的葉片，確實是好茶。但我沒動。我不是不渴，我是覺得這個場面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是走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舞臺，每一件道具都有它存在的意義，而我看不懂劇本。
“你到底是誰？”我問。
“溫晚寧，我剛說了。”她托著下巴看我，姿態(tài)隨意，像是一只饜足的貓在打量自己的獵物，“**集團的溫，夜晚的晚，安寧的寧。”
**集團。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我腦子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集團在本市的名號太大了，大到連我這種從不關(guān)心商業(yè)新聞的人都聽說過。表面上是正經(jīng)的房地產(chǎn)和金融生意，但暗地里的傳聞從來沒有斷過，有人說他們掌控著整個省城的****，有人說他們的安保公司養(yǎng)著幾百號人，還有人說市里一半的娛樂場所都在他們的控制之下。這些真真假假的傳言混雜在一起，構(gòu)成了一個龐大而模糊的灰色帝國。
而眼前這個女人，姓溫。
第五章 攤牌
“你是**的人？”我的聲音有點干。
“我是**唯一的人。”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像是一道被藏得很深的裂痕。她把玩著手里的一只茶杯，指尖沿著杯沿慢慢劃了一圈，“我父親三年前去世了，**現(xiàn)在我說了算。”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我注意到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三年前，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也就是說她父親去世的時候她可能還不到二十歲。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子，接手一個灰色帝國，面對的是一群什么樣的人，我簡直不敢想象。那晚巷子里的兩個黑衣人，恐怕不是她第一次遭遇這種事情。
“所以你讓人跟蹤我？”我問。
“讓人照顧你?！彼m正我的措辭，笑瞇瞇地看著我，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你幫了我，我當(dāng)然要確保你的安全。萬一那天晚上的人回頭找你怎么辦？我不能讓你出事?！?br>她說得好像完全是為了我好，但那個“照顧”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怎么聽都帶著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意味。
“我不需要照顧，”我說，“我就是一個普通人，過普通日子，那天晚上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換了誰看到都會幫的?！?br>“是嗎？”她歪了歪頭，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我，“那你覺得，如果那天晚上換一個人路過，他會幫我嗎？”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因為我知道答案。那個雨夜的巷子，兩個持械的壯漢在毆打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女人，絕大多數(shù)人會選擇快步離開，甚至跑起來，沒有人會停下來，更沒有人會蠢到用一塊磚頭和一部沒解鎖的手機去虛張聲勢。
“你不會這么做的，”我說，“那兩個人是沖你來的。”
“但他們不知道路過的人跟這件事有沒有關(guān)系，”溫晚寧的聲音冷下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懂。你幫了我，就等于把自己卷進來了?！彼D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像是在欣賞一幅她剛剛買下來的畫，“所以從你撿起那塊磚頭的那一刻起，你的安全就是我的責(zé)任了。你明白嗎？”
她說到“我的責(zé)任”四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認(rèn)真，這讓我產(chǎn)生了一種荒謬的聯(lián)想，就好像我是什么失而復(fù)得的珍寶，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生怕磕了碰了。
這個聯(lián)想讓我不寒而栗。
“所以呢？”我盯著她，“你打算讓那兩個人一直跟著我？”
“當(dāng)然不是一直?！彼α艘幌?，重新靠回沙發(fā)里，姿態(tài)慵懶，“等我把那些礙事的東西都清理干凈，你就不用擔(dān)心了。最多一兩個月?！?br>一兩個月。她用了“礙事的東西”和“清理干凈”這樣的詞，說得云淡風(fēng)輕，像是在討論周末大掃除。但她眼神里那種冰冷的東西讓我毫不懷疑，她說的“清理”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