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賓客面前，大屏幕上是我的離婚證。
紅底白字，清清楚楚。
“蘇念，女，與**于2021年3月12日**離婚登記?！?br>我站在臺上，穿著昨天剛?cè)』貋淼挠喕槎Y服。
全場安靜了三秒。
然后，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我轉(zhuǎn)頭看向未來婆婆。
她坐在主桌，端著茶杯。
嘴角，有一絲笑。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不是意外。
而他們不知道，今天我全程錄了音。
1.
我和陳亦舟在一起三年。
他是我同事介紹的，在一家建筑設(shè)計院做項目經(jīng)理。
第一次見面，他遲到了十五分鐘，進(jìn)門先道歉，然后問我喝什么。
不油膩，不殷勤，說話有分寸。
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靠譜。
交往兩個月的時候，我主動跟他說了。
“我離過婚?！?br>他放下筷子，看著我。
“什么時候的事？”
“二十二歲，結(jié)婚不到三個月就離了?！?br>我沒有回避。
“**家暴，我報了警，協(xié)議離婚。”
他沉默了幾秒。
“那是他的問題?！?br>他看著我。
“跟你沒關(guān)系?！?br>那一刻，我覺得自己遇到了對的人。
后來他帶我見**——王秀蘭。
五十六歲，退休教師，說話溫溫柔柔的。
我提前跟陳亦舟說：“**知道我的事嗎？”
“我跟她說了?！?br>“她什么反應(yīng)？”
“她說過去的事不重要，人品好就行?！?br>第一次上門，王秀蘭拉著我的手。
“小念啊，以前的事我們都知道了?！?br>她拍拍我的手背。
“那不怪你，是那個男人不好。”
“我們家不講究這些，人好最重要?！?br>我眼眶熱了。
我以為我遇到了好的婆婆。
我以為坦誠是對的。
交往一年半，陳亦舟求婚。
我答應(yīng)了。
訂婚宴是我張羅的。
酒店定金兩萬八。
婚慶布置三萬二。
請?zhí)?、回禮、伴手禮，一萬五。
我媽給的陪嫁首飾，折價八萬。
加上我自己出的份子和紅包，零零碎碎算下來——
十八萬。
這是我工作五年攢的大部分積蓄。
訂婚宴那天，兩家人坐了八桌。
我穿著訂婚禮服上臺，陳亦舟站在我旁邊。
司儀讓我們說幾句話。
我還沒開口。
大屏幕忽然切了畫面。
原本放的是我們的合照。
現(xiàn)在放的，是一份掃描件。
離婚證。
我的名字，**的名字，日期，編號，全都清清楚楚。
全場嘩然。
“離過婚？”
“她離過婚？”
“亦舟知道嗎？”
我站在臺上，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轉(zhuǎn)頭看陳亦舟。
他低著頭。
沒看我。
沒說話。
我再轉(zhuǎn)頭看王秀蘭。
她坐在主桌，表情平靜。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臺前。
“各位親戚朋友，不好意思?！?br>她的聲音不大，但全場都安靜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事?！?br>她看了我一眼。
“小念她……之前結(jié)過婚。”
“她沒有跟我們說過。”
我愣住了。
她說她不知道？
我親口告訴過陳亦舟。
陳亦舟說他告訴了她。
她當(dāng)面拉著我的手說“不在意”。
現(xiàn)在她說“今天才知道”？
我看著她。
她沒有看我。
她在看臺下的親戚。
“我們陳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家?！?br>她嘆了口氣。
“但是這種事，不說清楚，我心里過不去?！?br>親戚們開始交頭接耳。
我聽到有人說：“哎呀，這丫頭怎么不說呢……”
“離過婚還瞞著，這不好吧。”
“亦舟**也怪可憐的?！?br>我張了張嘴。
可我說什么？
在一百多個人面前說“我說過，她在撒謊”？
他們會信誰？
信一個“隱瞞婚史”的女人，還是一個當(dāng)了三十年老師的退休教師？
我的手在發(fā)抖。
訂婚宴不到一個小時就散了。
我爸**臉，白得像紙。
我媽拉著我上車的時候，一句話沒說。
她的手也在抖。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fā)上。
手機(jī)響了二十多次。
全是陳家那邊的親戚。
沒有一個是問我怎么回事的。
全是質(zhì)問。
“小念，你是不是瞞了亦舟？”
“這種事怎么能不說呢？”
“阿姨覺得你這個做法不太好啊。”
我沒回。
我關(guān)掉手機(jī)。
坐在黑暗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屏幕怎么會出現(xiàn)我的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