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最后一堂反面課,我用生命開講
醫(yī)生蹲下來,手指搭在我的脖頸上按了很久。
他抬起頭,同情的看向媽媽:
“孩子已經(jīng)走了。請節(jié)哀?!?br>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
姐姐崩潰的哭嚎: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他還這么小,為什么要讓他離開這個世界?”
哥哥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
“為什么死的不是我?”
“子謙,我好痛!你回來,讓哥替你離開行不行?”
“哥是個懦夫,是哥沒保護好你,對不起子謙!”
媽媽仰起頭,淚水順著她滿是汗水的臉往下淌:
“怎么會這樣?”
他抓住醫(yī)生的白大褂,手指攥得死緊:
“醫(yī)生,我求求你救救他吧?!?br>
“你要多少錢都行,我把房子賣了錢都給你,求求你救救他吧!”
醫(yī)生沒有掙脫,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錢的問題?!?br>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我那具紫紅色的身體。
“孩子攝入大量毒素,又長時間窒息?!?br>
“死亡時間已經(jīng)超過三個小時了?!?br>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三個小時前,爸爸還在吃他的吐司。
還在慢悠悠地抹果醬說:
“急什么,我還沒吃完早飯”。
爸爸站在旁邊,她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喃喃地說,聲音輕得像夢囈:
“不可能!”
“你們這群庸醫(yī),我兒子沒死,你們?yōu)槭裁匆渌???br>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到最后幾乎是在尖叫。
醫(yī)生皺起眉,聲音沉了下去:
“這位先生,請你冷靜。”
“孩子吃了毒藥,又窒息了那么久,毒性加上缺氧,就算是成年人也撐不住?!?br>
“你們當(dāng)家長的,能不能負一點責(zé)任?”
他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紫色的指印,聲音里帶上了壓不住的怒意:
“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死前受了多大的罪?!?br>
這句話像一把刀,捅進了爸爸的胸口。
爸爸不肯相信事實:
“老鼠藥明明已經(jīng)過期一年多了,子謙不會有事的!”
醫(yī)生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爸爸:
“先生,老鼠藥就算過期了也有毒性成分?!?br>
“就算過期也足夠讓一個成年人內(nèi)臟大出血!”
爸爸發(fā)出了一聲不像人聲的尖叫:
“你胡說!你給我閉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在這里造謠!”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獸,沖上去推搡醫(yī)生。
他把他們的急救箱掃到地上,器械嘩啦啦散了一地。
“滾!你們都滾!”
“我兒子沒死,他只是睡著了,你們不要在這里咒他!”
醫(yī)生被她推得踉蹌了兩步,護士趕緊扶住他。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愕和厭惡。
但他們沒有再說什么。
這種情況,他們見得太多。
否認,是家長面對孩子死亡時的第一道防線。
爸爸把最后一個護士推出門外,然后轉(zhuǎn)過身來。
他披頭散發(fā)赤著一只腳,狼狽得像個瘋子。
他踉蹌著走向我,伸出手想要抱住我。
“子謙,你看看爸爸,爸爸來了!”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我的身體,就被哥哥猛地推開了。
哥哥站起來,擋在我面前像一堵墻。
“都是你?!?br>
“都是你害死了子謙?!?br>
爸爸愣在原地。
“你為什么要折磨他?”
“從小到大你為什么要一直折磨他?他做錯了什么?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哥哥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你到底是不是**爸?你到底愛不愛他?”
最后那句話,他拼命喊出來。
爸爸的眼淚流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