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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渡盡不渡卿
“你可想清楚了?”太后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你和芷清曾是青梅竹馬,當年宮變,反賊拿你做人質,她不顧百官阻攔,寧愿放棄性命,都必須護你周全?!?br>
“就算是把你貶成了司寢宮人,她也沒想過讓別人做駙馬,”
“生在帝王家,能做到如此重情,你還不知足?哀家以為你順從這么多年,也該習慣了,為何非要走?”
重情?
謝觀瀾無聲笑了笑,眼底閃過一抹苦澀。
可她的情,卻能夠分給外室,分給魏行首,分給遲云生,分給無數男人。
“臣就是見過她最情深的模樣,才沒辦法接受,自己的心上人,一點點變得面目全非?!?br>
“況且我父親的遺愿是讓臣帶謝家軍遠離朝堂,平安歸鄉(xiāng),還請?zhí)蟪扇?!?br>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語氣堅定。
太后凝望了他許久,最終嘆氣,松了口:“罷了,哀家答應你就是?!?br>
“半月后,給你新的路引?!?br>
“謝太后!”
謝觀瀾鄭重地磕了一個頭,終于松了一口氣。
昨日處理了魏行首的事情,又在殿外守了整整一夜,他早已疲憊不堪,躺下就陷入了夢鄉(xiāng)。
夢里,是唐芷清當年向他請婚的場景。
皇城無數煙火,只為他一人燃放。
少女鳳冠霞帔,澄澈的雙眸中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阿瀾,你是我最深愛之人......”
鄭重又溫柔的話,仿佛縈繞在耳邊。
不知道睡了多久,意識回籠之際,謝觀瀾察覺到有個身影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睜開眼,就對上了唐芷清那翻涌著情欲的深邃雙眸。
沒等他開口,她就低頭吻上了他的唇,纏綿又熱烈。
察覺到他身體僵住,唐芷清笑了,**著他的臉,好整以暇:“成婚多年,還這么放不開?”
“好阿瀾......”她的紅唇貼在他的耳畔,廝磨,“叫一聲娘子聽聽......”
謝觀瀾不開口,她就像是存了壞心一般,纏上來,不肯停歇。
聲聲阿瀾,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只可惜,身體越發(fā)滾燙,他的一顆心,早已冰涼,再也無法被捂熱。
再度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唐芷清去上朝了。
謝觀瀾呼出一口濁氣。
恰在這時,有宮人前來通報,遲云生要見他。
謝觀瀾只好起身前往。
遲云生如今成了唐芷清最寵愛之人,先前魏行首的椒房之寵,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謝觀瀾對遲云生微微頷首:“給遲公子請安。”
“既是請安,那就跪下!”
謝觀瀾愣了一下。
“怎么?”遲云生冷笑一聲,“你如今只是區(qū)區(qū)一個司寢宮人,而我是殿下最寵信之人,我讓你跪,你敢不聽?”
“你別以為殿下昨夜寵幸你,你就有機會重新飛上枝頭,獨占殿下了!”
謝觀瀾算是知道遲云生為何突然針對他了。
得到過寵幸的人,往往更害怕失去。
就像曾經的魏行首,也沒少暗暗為難過他。
但這遲云生,顯然更笨,也更潑辣。
謝觀瀾有些無奈,:“還請公子放心,我不會對你構成任何威脅。”
“空口白話誰不會說,你把我當傻子耍是嗎?”
“若是公子不信......”
謝觀瀾頓了頓,緩緩開口,“便請公子將我貶去更遠的住處,遠離殿下?!?br>
“你竟不想主動接近,奪回公主的寵愛?”遲云生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畢竟公主府人人都認為,他想要重回駙馬之位,必然會想盡辦法接近唐芷清。
只可惜,他們都想錯了。
謝觀瀾語氣極淡:“心死之人,無意爭寵。”
“好一個無意爭寵!”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謝觀瀾渾身血液凝固了一瞬。
唐芷清一襲華麗宮裝站在門口,眼神陰鷙得可怕:“謝觀瀾,你現在是不稀罕本宮的愛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