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該認親生爸爸了?！?br>陸深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手里的蛋糕刀停在半空。
結婚五周年紀念日，我親手做的蛋糕還沒切，蠟燭還沒點。客廳里坐著陸家七八個親戚，都是來“慶?！钡?。
我看著陸深，等他說這是個玩笑。
他沒笑。
婆婆在旁邊接話：“早該這樣了。深深替別人養(yǎng)了八年孩子，夠意思了?！?br>八年。
我的兒子小念今年七歲。我嫁給陸深五年。
這筆賬，他們算得很清楚。
我放下蛋糕刀，站起來。
“我去看看小念睡了沒有。”
沒人攔我。
1.
我走進兒子的房間，輕輕帶上門。
小念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口水。下午他吃了兩塊我做的蛋糕，說媽媽做的最好吃。
我在床邊坐下，看著他的睡臉。
客廳里的聲音隱約傳來。婆婆的聲音最大：“我早說過，二婚帶娃的，就是麻煩。”
有人附和：“是啊，陸深這些年也不容易?！?br>“周淵現(xiàn)在可是大老板了，讓孩子認親爸，對孩子也好?！?br>周淵。
我八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八年前，我二十四歲，剛畢業(yè)兩年，和周淵在一起三年。他說等他事業(yè)穩(wěn)定了就結婚。我信了。
然后我懷孕了。
我記得那天他的表情。
“處理掉吧，我現(xiàn)在沒法要孩子。”
我說我想留下來。
他給我轉了五千塊錢，發(fā)了一條消息：“處理費夠了吧?！?br>然后拉黑了我。
五千塊。這就是他給我和孩子的全部。
我一個人生下小念，一個人帶他長大。住過地下室，發(fā)著燒還得去上班。孩子半夜哭，我抱著他在出租屋里走到天亮。
三年后我遇到陸深。
他說他不介意我有孩子。他說他會把小念當親生的。他說跟我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我信了。
五年了。
五年里，我把這個家當成自己的家。洗衣做飯，照顧公婆，年節(jié)送禮，人情往來。
婆婆從來不讓我叫她“媽”，我也認了。
她逢人就說“我兒子娶了個二手貨”，我也忍了。
我以為只要我做得夠好，總有一天能被接受。
手機響了。
是陸深發(fā)來的消息：“你考慮一下。周淵現(xiàn)在條件好了，對小念也是好事?！?br>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沒回。
我打開手機云盤，找到那個壓在最底下的文件夾。
“舊資料”。
八年了，我以為永遠不會再打開它。
我關掉手機，繼續(xù)看著小念的睡臉。
八年了。我什么苦都能忍。
但誰也別想從我手里搶走小念。
2.
第二天，周淵來了。
我正在廚房收拾碗筷，聽到門鈴響。婆婆去開的門，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周總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我擦干手，走到客廳門口。
周淵站在玄關，西裝革履，手里拎著禮盒。身后跟著一個年輕男人，應該是助理。
八年了，他胖了一圈，發(fā)際線也高了。但那副居高臨下的表情，一點沒變。
“蘇晚?！彼匆娢遥α诵?，“好久不見?！?br>我站在原地，沒說話。
婆婆熱情得不行：“周總快坐，我去倒茶。深深，快出來，周總來了！”
陸深從書房出來，和周淵握手：“周總，您來了?！?br>周淵：“陸總客氣，都是為了孩子的事。”
他把禮盒放在茶幾上，掃了我一眼：“蘇晚，小念呢？我想見見他?！?br>“他去上學了?！?br>“那等他放學，我接他？”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你誰?。磕銘{什么接他？”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周淵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蘇晚，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但孩子畢竟是我親生的，他該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br>“親生父親？”我冷笑一聲，“八年前你在哪？”
婆婆插嘴：“蘇晚，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周總好心好意——”
“媽，”陸深打斷她，“讓蘇晚說?！?br>我看向陸深。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站在哪邊。
周淵嘆了口氣，一副“我很為難”的樣子：“蘇晚，當年的事，我確實做得不對。但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們，想彌補。現(xiàn)在我有能力給孩子更好的生活了，讓他認我，對他只有好處?！?br>“對他有好處？”
“當然?！敝軠Y笑了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