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沈書晚坐在床邊，腦子還是懵的。，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手指捏著手機(jī)，不知道該先干什么。想了半天，點開外***，往下翻了翻，又往上滑，最后還是搜了那兩個東西：驗孕棒。避孕藥。，地址默認(rèn)是酒店房間號，也沒改。付款成功那一刻，她突然覺得這訂單像在跟誰認(rèn)罪似的。，她開始穿衣服。黑**ra扣子扣錯了一排，又解開重扣。白色內(nèi)搭隨便扣上，她使勁拽了兩下，干脆沒管了。穿鞋的時候發(fā)現(xiàn)襪子少一只，找了半天，在床那頭的地上，她彎腰去撿，余光瞥見床單上的褶皺和那一抹……，臉一下子燒起來。，她盯著門發(fā)呆。外賣怎么還沒來？，指甲掐進(jìn)手背里。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千萬不能讓人知道。尤其是閨蜜。………。“在酒店守了一夜？”，手里還拿著筆，胳膊上搭著一條圍裙。她五十歲，高中語文老師，頭發(fā)扎著低馬尾，臉上沒什么妝，但五官底子好，年輕時候應(yīng)該挺好看的。，上下打量了兒子一圈。“你姐那個閨蜜，多大？二十七?！标懶兄壅驹趶N房門口，沒動?！敖Y(jié)婚了嗎？好像沒有?！?br>“有男朋友嗎？”
“不知道。不是，媽，你咋問這些啊？”
林知夏把筆別在耳朵上，走近了兩步。
“那你守了一夜，她家里人知道嗎？”
“她一個人住。”
“一個人??？”林知夏的眉頭皺了一下，“你姐也真是的，讓一個大小伙子去照顧人家姑娘，像什么話?！?br>“姐不是在上海嘛，回不來?！?br>“回不來可以叫代駕，可以叫閃送，非得叫你？”
陸行舟沒接話。
林知夏又走近了一步。
“你脖子上的紅印是什么？”
陸行舟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脖子。
他看不見，但手指摸到一小塊微微發(fā)燙的皮膚，有點疼，像被什么吸過。
“可能……蚊子咬的?！?br>“八月有蚊子？”
“有啊，夏天蚊子多?！?br>“我們家裝了紗窗?！?br>“在外面咬的?！?br>“你昨晚不是在酒店嗎？”
“酒店也有蚊子。”
林知夏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你轉(zhuǎn)過來，我看看?！?br>陸行舟站著沒動。
“轉(zhuǎn)過來?！?br>他慢慢轉(zhuǎn)過身，面向**。
林知夏湊近了看那塊紅印，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蚊子咬的?！?br>“……那是什么？”
“你心里沒數(shù)？”
陸行舟沒說話。
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在看新聞。陸遠(yuǎn)航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遙控器，眼睛盯著屏幕，好像對這邊的事一點都不關(guān)心。
但陸行舟知道他在聽。
他們家就是這樣。**負(fù)責(zé)審問，**負(fù)責(zé)在旁邊聽著，等關(guān)鍵時刻再開口。開口就是一句重的。
“行舟，你過來坐。”林知夏走到餐桌前坐下了。
陸行舟走過去，坐下。
廚房灶臺上的排骨湯已經(jīng)涼透了，鍋蓋上的水珠順著邊緣往下淌。他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林知夏把筆從耳朵上取下來，放在桌上，兩只手交叉著搭在桌面上。
“你昨晚到底在酒店干什么了？”
“我說了，她喝多了，我守著。”
“守了一晚上，你脖子上的印怎么來的？”
“可能是睡覺的時候蹭的。”
“蹭的？”林知夏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當(dāng)我沒年輕過？”
陸行舟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這句話太直接了，直接到他不知道怎么接。
客廳里的電視聲音忽然小了。
陸遠(yuǎn)航把音量調(diào)低了。
這就是他要開口的信號。
陸行舟的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一點。
陸遠(yuǎn)航站起來，走到餐桌旁邊，沒坐下，就站在那兒，雙手插在褲兜里。他五十二歲，國企中層，頭發(fā)白了一半，平時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分量不輕。
他看著兒子，沉默了三秒。
“你姐那個閨蜜，叫什么？”
“沈書晚。”
“做什么的？”
“聽姐說，他是大學(xué)老師?！?br>“哪個大學(xué)？”
“額……不知道。”
陸遠(yuǎn)航又沉默了幾秒。
“你跟她，就只是守著？”
陸行舟看著父親的眼睛。
他想說“是”，想說“就是守著，什么都沒發(fā)生”。但他脖子上的紅印在發(fā)燙，褲兜里那顆扣子硌著他的腿。
“就只是守著?！彼f。
陸遠(yuǎn)航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那個拍的力度，比平時重了一點。
“行了?！彼f，“吃飯吧?！?br>他轉(zhuǎn)身回了客廳，把電視聲音調(diào)回原來的大小。
林知夏看著丈夫的背影，又看了看兒子，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么，最后沒說出口。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揭開鍋蓋，看了一眼涼透的排骨湯。
“湯涼了，中午熱熱再喝。”
“嗯?！?br>“你燉的？”
“嗯?！?br>“放了什么？”
“紅棗，枸杞，姜片?！?br>“料酒放了嗎？”
“放了?！?br>林知夏舀了一勺湯嘗了嘗，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咸了一點?！?br>“嗯。”
“下次少放半勺鹽?！?br>“好。”
林知夏把鍋蓋蓋上，擦了擦手，走到兒子身邊，伸手撥開他脖子后面的頭發(fā)，又看了一眼那塊紅印。
“去買管藥膏抹抹?！?br>“……嗯?！?br>“別摳，摳破了留印子。”
“知道了?！?br>林知夏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開始熱粥。
陸行舟坐在餐桌前，面前什么都沒有，就是干坐著。
**在看新聞，**在熱粥。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這件事沒過去。
**不會就這么算了。
**那個拍肩膀的動作，比平時重。
他們不信。
但他們不知道該怎么問。
就像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一樣。
粥熱好了，林知夏端過來放在他面前。
“喝吧。”
陸行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他舌頭疼。他沒停，一口一口地喝，喝得額頭冒汗。
林知夏坐在對面看著他。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br>他放慢了速度。
但還是喝得很快。
他想快點喝完，快點回房間，把門關(guān)上，一個人待著。
褲兜里那顆扣子硌著他。
他想拿出來看看，又不敢。
***眼睛太尖了。
喝完粥，他把碗放下，站起來。
“我回屋了?！?br>“嗯?！?br>他走了兩步，林知夏又叫住他。
“行舟?！?br>他停下來。
“你才十八?！?br>他沒回頭。
“我知道。”
他走進(jìn)臥室，把門關(guān)上，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伸手從褲兜里掏出那顆扣子。
白色的，小小的，圓形，邊緣有一圈細(xì)細(xì)的花紋。
他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沒有牌子，就是普通的扣子。
但他知道它從哪里來的。
從她的內(nèi)搭上。
他想起今天早上，她坐起來把被子拽到胸口時，領(lǐng)口敞開著，少了一顆扣子。
他當(dāng)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后來在出租車上才想明白。
他攥著那顆扣子，坐在床邊。
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手已經(jīng)不抖了。
但他心里還是亂的。
比湯還亂。
他拉開書桌抽屜，把扣子放進(jìn)去，塞在最里面，用幾支筆擋住。
然后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燈，關(guān)了，燈罩上落了一層灰。
和他今天早上在酒店看到的那盞燈，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
眼前全是她的臉。
她坐在床上，把被子拽到胸口，手指攥得發(fā)白。
她說“你走吧”的時候，聲音在發(fā)抖。
她的眼睛紅了。
他說的“好”。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梔子花味的。
和她身上的一樣。
他想，完了。
湯涼了可以再熱。
這件事，涼不了了。